乔凌记得那个受害的中年工作人员,陈茂才。
老陈在火场里崩溃求助的神態闪回在他的脑海。
他鼻尖甚至重新幻闻到了火场的焦臭味,和人类皮肉烧伤的油脂香气。
一个兢兢业业的普通中年打工人,因为运气差了点,被白鸟隨机选中成为炮灰,强行操控犯罪,虽侥倖没有死在火海,但也从此多了个纵火犯的案底。
醒来之后要面对的不只是满身的绷带和换药时的折磨,还有警察的问询以及牢狱之灾。
很糟糕。
乔凌皱起眉头,脸色有些不好,轻声问道:
“不是说他还有坐牢的风险?律师解决这个问题了么?”
“我方能证明陈茂才是一个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的精神分裂患者,节目组那边也出具了谅解书,各方面流程都比较顺利,上周这个官司就结束了,这个你不用担心。”
晏靖淞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但他想了想,还是说了:
“不过,陈茂才清醒以后,精神的確一度濒临崩溃,白鸟的暴力操控让他差点真的变成疯子,我让官书侨带著幻梦帮忙,才让他遗忘了那段痛苦的回忆,现在,他虽然还没有出院,心態还算积极,一切稳中向好。”
“这样啊。”
乔凌瘪了瘪嘴,突然一把揪住晏靖淞的衣袖:
“要不是你提起,我都忘记他了……明明当时我还想著,这些帐都要从白鸟身上千百倍討回的,结果我根本没有帮他討。”
小虫子心里沉甸甸的想。
归根究底,就是因为那个受害的人类因为过於普通,在我心里占据不了多大的分量罢了。
老陈因为是普通人而被白鸟选中,把他的命当成不值一提的一次性工具。
也因为是普通人,所以被我短暂关注以后拋之脑后。
我因为老陈的普通而忽视了他,这和白鸟因为老陈的普通而选中了他,有什么本质区別?
这一点上,我跟白鸟一样过分……不,更过分!
我连“记住他”这件事都没有做到。
我算是成了白鸟的帮凶了。
我是大话王,我是这个復仇者阵营的叛徒呀。
晏靖淞打断了他对自己稍显严苛的反思:
“胡说,你之前命令我们处理了,我们一直在跟进善后,而这就是你行为的延伸,怎么叫没有帮他討?我这不就是在帮他討么?”
“但我还是觉得这一点上我有点糟糕。”
乔凌把自己的反思的內容告知了晏靖淞。
啥?
谁糟糕?
谁过分?
晏靖淞听完面无表情的眉尾一抽,颇为恼火的笑了。
在控制不住表情管理前,他反手把乖宝揽到怀里,压著翻腾的情绪开始讲道理:
“如果你什么都要记得清清楚楚,事无巨细,那还要我们这些眷属做什么?我们是你的手和眼,不是看热闹的无关群眾……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怪自己的,乖乖,你从哪里模仿的思考迴路?请立刻停止!不要继续模仿了,这个思考模型过於苛刻,是有毒的。”
他越说语气越冷硬,显然是对这种反省方向咬牙切齿。
嚯。
乔凌被嚇了个激灵,马上从情绪里抽离出来:“你別生气呀,晏靖淞。”
第一次被晏靖淞这么严肃的教育!
“没,没生气,不是生你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