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点点就要陷入沉睡的王虫要被平地一声雷给嚇坏了。
巨大的声音直接砸在他的感知上,没有任何缓衝。
这种感觉就像有人用一口铜钟罩住他,再往里面扔了一串点燃的鞭炮,最后毫无预兆的猛击了一下!
灵魂都要被嚇得出窍。
具体的惊嚇有时候比肉体的威胁造成的伤害更直观。
他被这声惊雷硬生生拽回一片赤裸的,毫无遮蔽的惊恐。
有那么十几秒,小虫子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或者是已经嚇死了。
他的身体在茧壳里本能的蜷缩成一团,耳朵流出无法止住的血,听力在这一刻彻底中断,进入短暂的完全失聪状態。
而保护著他的茧壳也不妙的持续晃动,像是强行裹挟著进入了某种移动状態。
他隨著茧壳一起摇晃,四肢在动盪中不断碰撞內壁。
动盪不安,危机四伏。
嚇坏的理性终於彻底被求生的本能取代。
虫性在这一刻接管了王虫的思维。
所有尖刻的,暴烈的,不可被安抚的原始衝动,像一群被释放的困兽,从他意识最深的裂缝中涌了出来。
小虫子开始无法自控的尖叫。
声音嘶哑泣血,充满了纯粹的怒意和纯粹的惧意。
【啊啊啊啊杀了它们!!!杀了它们!!!!】
【把靠近我的一切都杀了!!!!】
第一虫眷的声音从外面模糊变形的传过来,嗡嗡嗡的,似乎是在做著什么安慰。
他听不清楚。
音节被拉长,扭曲,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失聪使小虫子愈发狂躁。
他开始在茧壳里踢打,脚掌猛蹬內壁,拳头砸向茧壳的侧面,膝盖胡乱顶撞,指甲四处抓挠。
折腾出来的动静在茧壳內部迴响,又被他失聪的耳朵捕捉成一种沉闷的摩擦音,成了另一种折磨。
嘶。
【安静,安静下来!!!】
【好痛……我好痛啊……】
【呜呜呜呜呜……晏靖淞,抱抱我……晏靖淞,你在哪里?】
胡乱的尖叫踢打对於蜕皮破壳毫无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