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沛突然一挑眉:“你告诉我使派你的人是谁,我便告诉你,送这东西给我的是什么贵人,如何?”
周勒顿时警惕:“你不要想套我的话。”
曹沛见他不说,也就闭了眼,自顾自道:“你便告诉我也没什么。若是他使派你来,那他便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不能对她不利。”
周勒道:“任你怎么说,我也不能透露一字。”
曹沛道:“我猜一猜,他是男人还是女人?”
周勒笑:“你想的美,还有女人救你,那得是什么样的女人才有这样的能耐?再说,女人为何要救你?因为你长得英俊?还是因为你勾引了什么达官显贵的夫人?”
曹沛不由发笑:“我可没有那样的能耐。我只是个沦落天涯的可怜人罢了,我都不知自己得罪了谁。为何动不动就有人要杀我。”
周勒惊讶:“你连自己得罪了谁都不知道?”
曹沛摇头。
“那你可真是糊涂人。这世上还有人快死了,不知仇人是谁的。”
曹沛道:“谁说不是呢。我确实够糊涂的。”
曹沛没有死,这个消息让赵贞感到十分吃惊。
不过,他心中虽有讶异,面上并未流露出什么,而是当即下旨,命人将其送回京城。半个月后,曹沛被护送抵达京城,赵贞急派御医前往为其诊治伤情。
他虽伤的不轻,又一路颠簸,导致伤口一直未愈,然而御医诊断,这些伤口都未触及要害,因此,并无性命之险,只是精神有些恍惚。整日昏睡,不饮不食,家中父母亲人也都不识,仿佛有些失忆之症。
“失忆之症?”赵贞听了这话,差点要笑出来。
御医道:“确有些呆呆傻傻。臣见他,不仅不认得人,连自己是谁也不记得。问什么,也答不上来。”
赵贞奇道:“只是受了伤,怎么会得失忆之症?”
御医道:“这,许是他从马背上跌下来,摔伤了头颅,导致失忆。再者,人若是受了惊吓或刺激,失去记忆,也是极有可能。”
赵贞是打心里不信这事。失忆之症?偏就这么巧,这个时候,让他得了失忆之症。赵贞派了亲信大臣,前往曹府去探视,顺便试探他,然而结果都一样。
这倒是真奇怪了。
赵贞决定,亲自前往曹家,见一见他。
是夜,赵贞轻车简从,出宫来到曹府。平日里略有些冷清的曹府,门前点起了灯笼,从巷口到门内,均多了护卫把守。因是夜晚,并不引人注目。为了避开嘈杂,赵贞和萧沅沅同乘了一辆只有一匹马拉的小马车,在人定之后,才到达曹府。
眼下的情景,其实并不在萧沅沅意料之中。曹沛没有逃去南梁,这让萧沅沅连日来如坐针毡,心中产生了一些很不好的预感。她担心赵贞耳目灵通,早晚会知道些什么。坐在马车上,她心里便思索着,要如何替自己开脱。
事先宫中有传达旨意,曹沣早早也就等着。赵贞和萧沅沅下车时,曹家一家人正装束严整,齐齐地在门口迎接。
赵贞示意曹沣带路,不多时,到了房中。房里点着灯,曹沛正披衣坐在床上,目光有些呆滞地放空。身旁仆人捧着药碗,劝他喝药,他只是不理,仿佛没听见。
赵贞问道:“他怎么了?”
曹沣面有难色,道:“他自醒来就这样,不说话,也不吃东西。”
萧沅沅此时也走近了,认真打量曹沛:“他一句话也不说?”
曹沣道:“一句话也不说,连我也不认得。”
曹沣走到床前,向曹沛道:“皇上和娘娘来看你了,你还不赶紧向皇上和娘娘请安。”
曹沛只是充耳不闻。曹沣亲自用手按着他的脖子,让他趴下,向赵贞行礼。赵贞见状,平静地制止:“他伤病未愈,不必为难他了。”
赵贞道:“你们先退下吧,朕要单独同他说几句话。”
曹沣称是,很快,房中的侍从和奴仆,全都退了出去。
萧沅沅听他要单独说话,主动提出道:“皇上独自一人在这里太不安全,我留下,陪着皇上吧。”
赵贞不置可否。
萧沅沅退到帘外,悄悄听他说什么。
此刻,房中十分寂静,连蜡烛燃烧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曹沛依旧呆坐在床上,不言不语,赵贞却并不愿接近他。他心里厌恶这个人,连靠近也觉得十分膈应,只是神色淡然,转身背对着。他伸出手指,轻弹了一下银烛上的火苗,道:“曹沛,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是谁在陷害你?或者你已经猜到,只是不明白缘故。”
知道他不会回答,赵贞顺其自然地说道:“你猜的没有错,朕一直都想杀了你。”
赵贞毫不避讳道:“是朕故意给你设的陷阱。让你去齐州,还有这一次,都是朕有意为之,都是同样的目的,为了让你死。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朕实在是厌恶你,恨不能将你凌迟,让你死一万遍,让你五马分尸。可是,朕又不能任性,你没有过错,朕不能随意杀你,否则朕就成了昏君。朕也很为难。”
赵贞说完,扭过头看他,曹沛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他脸色煞白,神情僵硬,右手明显抖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