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沅沅点头,轻轻搁下了手中的书:“这人怎么了?”
“我想将他接到公主府去。”
萧沅沅听的太阳穴一跳:“这叫什么话?”
公主撒娇似的来到身旁,亲热地挽着萧沅沅胳膊,拉拽她衣袖:“皇后,你就允了我吧。曹沛他现在病的不轻,我想将他接到公主府,为他延医诊治。”
萧沅沅提醒她:“你可不要忘记了,你现在是有夫之妇。”
平南公主蛮不高兴,手里拿着一朵刚摘下来的玫瑰花嗅着,嘴里抱怨说:“我以为你能懂我呢。你自己嫁得如意郎君,便是什么都要最好。又要他知你疼你,心中只有你一人,又要他不许跟别的女子亲近。我为什么就不能要好的?我就只能跟人凑合做夫妻?”
“怎么,你不喜欢驸马?”
萧沅沅听出她话里话外不满的意思,笑道:“杨篆这人还好吧,年纪也不大,相貌也算得上端正,而且为人很有才学。性情也不坏。”
公主道:“好什么好,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
萧沅沅道:“这话何意?”
公主皱着眉,恼怒道:“他根本不行!”
萧沅沅听笑了:“你指的是那个不行?”
公主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萧沅沅道:“不会吧?杨篆跟他前妻,是育有子女的。”
公主道:“也不是完全不行,反正就是不怎么样。我跟他,也不住在一起,也没什么话可讲。”
萧沅沅说:“他若是有这病,你该为他抓几副药。”
公主道:“根子不行,抓再多的药都没用。”
萧沅沅笑了笑:“曹沛确实挺有男子气概。”
公主道:“他很好。你别看他生的俊秀,又不多话,其实可是一条好汉。他脾气可硬着呢,别的地方也不软。一般人可降不住他。”
萧沅沅见她扯远了,不由地清了清嗓子:“他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你何苦再找他,趁早断了吧。”
公主道:“我也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自不能与我相配。可我也不知为什么,我就是心里喜欢他。我是真心不忍见他如此落魄。我前日去看他,他而今的处境好生凄凉,我看了心中难过的很。所以我想将他接到公主府去,好生照顾着他。”
萧沅沅听到这话,不由地心生感触。
“你是真心喜欢这个人,还是图一时新鲜?”
“我也说不清。”
公主愁思道:“反正我第一次见他,心里就高兴喜欢得紧。他越是不理会我,我越是喜欢他。我也知道他对我并无情意,可我总觉得,没有男人能拒绝金钱美色,高官厚禄。但其实他这人性子很犟。你不了解他,他骨子里傲气得很,任你是谁,绝不肯低头的。我有时候恨极了他,因他总是不肯迁就我,不肯迎合我。可突然看他变成这样,我心里又着实难受得紧。我现在也不怪他了,哪怕他以后就是个疯子,我也不在意。反正我也能养着他。”
萧沅沅听的神思飘忽,心想,这世上怎么这么多孽债。她同赵贞是孽债,这两人,也是孽债。
萧沅沅道:“我不能让你接他去公主府。不过我答应你,我会抽空去看看他的。”
到了黄昏时,赵意才醒来。
萧沅沅正在园中散步,见他走过来,笑说道:“你醒了?”
赵意有些惭愧,低头笑道:“让皇嫂见笑了。”
萧沅沅道:“看你酒醒了,正好同你说几句话。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赵意见她的神色从容,想必这消息也不至于太坏:“那就先听坏消息吧。”
萧沅沅道:“去年有好几个县都上了奏疏,请朝廷下拨款项,修筑河堤。工部年前就批了预算,各地早已经动工了。我想让你去负责巡视,这事恐怕有些辛苦,少说也得半月。”
赵意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准备。”
“你不问问好消息是什么?”
“是什么?”
“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萧沅沅让人呈上来,赵意定睛一看,却是一身蓑衣加斗笠。
赵意笑了。
萧沅沅道:“出门在外,难免遇到风雨。我送这个就是告诉你,既是去巡河,就不能脚不沾泥,只是锦衣玉袍待在车轿中,当多走几步路,多见见风雨。百姓官员们都看着你。就当是替皇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