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知道我不该疑神疑鬼。陈屿舟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他话少,但是心细。我随口说一句想吃什么,他记好久。我生病的时候,他逃课去给我买药,守在我宿舍楼下一整天。
他对我好,我都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的那个洞,还是填不满。
就像小时候,我妈去外地打工,把我放在外婆家。我每天都站在村口等,等她回来。她每次都说,下个月就回。可下个月到了,她还是没回。
我等啊等啊,等到后来,就不敢再等了。
因为每次失望的滋味,太难受了。
所以现在,我宁愿先推开,也不要被丢下。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核桃。我用冷水敷了半天,还是很明显。
室友看着我,欲言又止。"知微,你和陈屿舟……吵架了?"
"没有,"我摇摇头,对着镜子涂睫毛膏,"我们好着呢。"
话刚说完,手机就响了。是他打来的。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才按了接听。
"喂。"
"知微,你昨天怎么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点沙哑,好像没睡好,"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我说,声音淡淡的,"就是有点累,早睡了。"
"哦,"他应了一声,然后沉默了。
我也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那……今天一起吃饭吗?"
"不了,"我说,"今天要和室友去图书馆。"
"那我也去,"他立刻说,"我正好也要看书。"
"不用了,"我说,"我们女生在一起,你来了不方便。"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我握着手机,指甲掐着掌心。有点疼。
"知微,"他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我重复了一遍,"我生什么气啊。"
"那你……"
"我要出门了,"我打断他,"挂了。"
不等他说话,我就挂了电话。
手机"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吓了室友一跳。
"知微,你这是……"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包。"走吧,不是说去图书馆吗。"
那天我在图书馆坐了一天,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楼下的路。每隔几分钟,我就抬头往下看一眼。我在等他,等他来找我,等他哄我,等他告诉我,他没有忘,他只是太忙了。
可是没有。
他没有来。
我心里又酸又涩,还有点生气。他怎么能不来呢?他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我生不生气?
傍晚的时候,室友说要去吃饭,问我去不去。我摇摇头,说不饿。
室友走了之后,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少。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我翻着手里的系统解剖学,那些神经和血管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网,看得我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