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得很快,几乎是跑。我怕我一停下来,就会后悔。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眼泪被风吹得四散,模糊了视线。
他没有追上来。
我跑了很远,跑到宿舍楼后面的小花园里,才停下来。我扶着一棵梧桐树,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很快,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我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
我以为他会追上来的。
我以为他会拉住我,说他错了,说他不能没有我。
可是他没有。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我走了。
所以,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
是不是分手对他来说,根本就无所谓?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九月的天,我却觉得像在冰窖里一样。
那天晚上,我没有吃饭。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就放在枕头旁边,可是它一直没有响。
我等啊等啊,等到十二点,还是没有动静。
我忍不住了,拿起手机,点开他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很干净,几乎没发过什么。最新的一条,还是上个月,我们一起去龙亭看菊展的时候,我让他发的。照片里的我,笑得一脸灿烂。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按黑。
林知微,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不就是个男人吗?
我这样骂自己。
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室友的尖叫声吵醒的。
"知微知微!你快起来看!"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眼睛肿得都快睁不开了。"怎么了?"
"陈屿舟!"室友趴在阳台栏杆上,回头看我,"他在楼下!站了一晚上!"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
我连鞋都没穿,就跑到阳台。
真的是他。
他站在宿舍楼下的那棵梧桐树底下,背对着宿舍楼,低着头。他还是昨天那件白大褂,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露水。九月的清晨已经很凉了,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霜打了的树。
我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他……他站了多久?"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不知道,"室友说,"我刚才起来洗脸,就看见他在那儿了。好像真的站了一晚上……"
我转身就往楼下跑。
楼道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一盏一盏暗下去。我的拖鞋"啪嗒啪嗒"地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楚。
跑到楼下,我推开宿舍门,一阵冷风灌进来,我打了个寒颤。
他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他的脸很白,嘴唇都冻紫了。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的胡茬更明显了。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知微,"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你能不能……"
他顿了顿,好像很难说出口。
"能不能不分手?"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