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我洗澡的时候,趁我睡觉的时候,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我知道,但我不说。我想,让她查查也好,查清楚了她就放心了。
可她好像永远都放心不了。
有一次她翻我手机,翻了很久,翻到我跟一个高中女同学的聊天记录。就是普通的寒暄,问了问近况。她拿着手机问我:"这是谁?"
"高中同学。"我说。
"你们经常聊吗?"
"没有,就这一次。"
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好像想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最后她什么都没说,把手机还给了我。
可我知道,她不信。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就像当初她发现我隐瞒苏晓的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失望,受伤,还有一点绝望。
我想解释,想跟她说我真的跟那个女同学没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意思。解释了又怎么样呢?她信还好,不信的话,反而越描越黑。
算了不说了。
我越来越觉得累。
以前的付出是心甘情愿的,是我想对她好,是我看着她开心我就开心。可现在的付出,更像是一种义务。我告诉自己,你必须这样做,不然她会不高兴,不然她会离开你。
我像一个还债的人,努力地想要还清欠她的债。可我不知道要还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还清。
九月的时候,我报考了浙大的研究生。
其实我一开始想考北京的,北医的骨科是全国最好的。可她不想去北方,她说她喜欢南方,喜欢杭州。那时候我们还很好,她说等我们毕业了,一起去杭州吧,西湖很美,苏堤也很美。
好啊,我说。
所以我报了浙大。
备考的日子很辛苦。我白天在医院实习,晚上回去看书,经常看到凌晨一两点。知微那时候也在备考,她考公卫的研究生。我们每天晚上视频,各自看书,累了就抬头看看对方。
那是我们和好之后,最像以前的一段日子。
没有怀疑,没有争吵,只有互相陪伴,互相鼓励。
有时候她会打着哈欠说"陈屿舟我好困啊",我就说"困了就睡吧,别熬坏了身体"。她摇摇头,说"不行,我要跟你一起考去南方"。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样。
我看着屏幕里的她,心里又暖又酸。
十二月下旬,考研结束。
走出考场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雪。郑州的初雪,很小,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我拿出手机,想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我考完了。可手指悬在她的名字上,又放下了。
我突然有点怕。
怕考不上,更怕考上了。
二月份出成绩的时候,我正在医院值班。分数比我想象的高,应该能进复试。我给她打电话,她在那头尖叫,说"陈屿舟你好厉害!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她的声音很开心,很雀跃,像个得到了糖的小孩子。
我也笑了,左眼先眯起来。
可笑着笑着,心里就有了一丝不确定。
我去了杭州,她呢?
她报的是华科的公卫,在武汉。武汉到杭州,高铁要四个多小时。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我问过她,为什么不考浙大。她仰着头说:"华科的公卫更好啊,全国排名前三呢。"她说得理所当然,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