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从来不会这么说我。
以前我闹脾气的时候,他会耐心地哄我,会跟我说"都是我不好,让我们家微微受委屈了"。他会把我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拍我的背,直到我消气为止。
可是现在,他说我无理取闹。
我看着他,他站在玄关那里,脸上带着疲惫和不耐烦。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那种身体上的累,是从心里往外透出来的累。累到我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屿舟,"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我们分手吧。"
他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眼睛里的不耐烦一点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想好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挽留。他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他只是问我,想好了吗。
我点点头。
"想好了。"我说。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都快撑不下去了,他才轻轻地说了一个字:
"好。"
好。
就一个字。
我们两年多的感情,就换来这一个字。
我转过身,走进卧室,继续收拾东西。我的手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不能哭。林知微,你不能哭。是你提的分手,你要有骨气。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过来帮忙,也没有说话。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我收拾东西的声音,还有窗外传来的、模糊的鸟叫声。
春天真的来了。鸟儿都出来了,花也开了,可是我们的感情,却死掉了。
我收拾得很快。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本来就是来实习的,带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就装完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站了起来。
"我送你去车站。"他说。
我摇摇头。
"不用了。"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然后我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眼泪才掉下来。
我靠在墙上,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擦干眼泪,拖着行李箱往电梯口走。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紧紧地关着,像从来没有打开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