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告诉自己,别去。林知微,你有点骨气好不好?他说分手就分手,他说和好就和好,你算什么?你就这么不值钱吗?
可是另一个声音又说,去见见吧。就当是好好告别。毕竟在一起那么久了,总得有个正式的结束。
两个声音在脑子里吵来吵去,吵得我头都疼了。
最终我还是站了起来。
"我出去一下。"我跟同学说。
"快到饭点了,要不要帮你带饭?"
"不用了,谢谢。"
我走出实验室,往校门口走。
六月的武汉已经很热了。太阳很大,晒在皮肤上,有点疼。空气湿乎乎的,像蒸笼一样。走了没几步,后背就汗湿了。
可是我不觉得热。
我的心怦怦地跳着,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我觉得自己像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我走得很慢。
一方面是紧张,另一方面也是在挣扎。我怕见到他,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我怕他一说对不起,我就立刻原谅他。我怕我们重蹈覆辙,最后还是一样的结局。
可是我又期待。
期待他跟我说对不起,期待他说他错了,期待他说他不能没有我。期待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从实验室到校门口,平时走十分钟就到了,那天我走了快半个小时。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他。
他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背有点驼。瘦了。比我上次见他的时候瘦了好多。脸颊都凹下去了,下颌线显得更明显了。黑了,也可能是太阳晒的。
他的头发有点乱,额头上有汗。眼镜滑到了鼻尖,他抬手推了推。
然后他看到了我。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然后他笑了。左眼先眯了一下——那是他真心笑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
我的心猛地一疼。
这么久没见,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慢慢走过去。越走越近,越看越清楚。他眼底有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觉的样子。下巴上有淡淡的胡茬,没刮干净。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很爱干净,每天都刮胡子,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
"微微。"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有点哑。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有很多话想说,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怎么来了?"最后我只说出了这么一句。
"我……"他挠了挠头,有点局促,"我来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我别开脸,不让他看到我的表情。
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给你带了点杭州的特产。桂花糕,还有藕粉。你以前说想带回去给阿姨的。"
我没有接。
"陈屿舟,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说,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把手收了回去。
"我知道。"他说,"我就是来看看你。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挺好的。"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