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我说,"还有个抽血没做。"
"那我陪你去吧,"他说,"我知道地方。"
我想说不用了,但他已经转身往前走了。我只好跟上去。
他带我去了抽血的地方,人不多,很快就轮到我了。我有点晕针,每次抽血都不敢看。他站在我旁边,忽然说:"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但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抽完血,他很自然地接过我的外套和包,让我用棉签按着针眼。我们一起往医院门口走,一路上他都在说笑话,逗得我忍不住笑。
走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他说:"我开车来的,送你回去吧?反正也顺道。"
"不用了,"我连忙说,"我坐地铁就行,很方便的。"
"跟我客气什么,"他笑着说,"都到这儿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就看见了陈屿舟。
他站在大门旁边的柱子旁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病例夹。他应该是刚送完病人出来,或者是去取什么东西。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我们。
我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看见了多少。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生气,也没有惊讶。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忽然慌了。
"屿舟,"我挣脱开张浩的手,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我送个病人,"他淡淡地说,目光在张浩脸上扫了一下,又落回我身上,"你们单位体检?"
"嗯,"我点点头,有些局促地解释,"这是我同事,张浩。刚好碰到。"
张浩走过来,很友好地伸出手:"你好,我是知微的同事。"
陈屿舟看了看他的手,没有握。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你好。"
气氛有些尴尬。
"那个,屿舟,我们先走了,"我拉了拉陈屿舟的袖子,"你忙你的去吧。"
他看着我,镜片后面的眼睛深不见底。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说:"好。路上小心。"
然后他就转身走了。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我站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
"那是你男朋友?"张浩在旁边问。
"嗯。"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他是这儿的医生?"
"嗯。"
"挺厉害的,"张浩说,"能进这家医院的都不简单。"
我没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张浩还是送我回去了。我没有拒绝,或者说,我忘了拒绝。我坐在他的车里,闻着车里淡淡的香水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慌。
他的车很好,座椅是真皮的,有加热功能,坐上去很舒服。音响里放着轻轻的爵士乐。和陈屿舟那辆骑了三年的电动车,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