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很快,像是在逃跑。我怕走慢一步,就会后悔。我怕听到她开门的声音,怕看到她的眼睛,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抱住她。
下楼的时候,我差点踩空。
坐到车里,我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陈屿舟,你真没出息。我骂自己。
手机震了一下。
我立刻拿起来看。是她回的。
"谢谢你,多少钱我转你。"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客气。疏远。公事公办。
她把我当陌生人了。
也是,我们现在本来就是陌生人。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回了一句:"不用了,好好休息。"
然后把手机扔到副驾上,发动了车子。
车子开出去很远,我才发现自己开错了方向。我本来应该回自己家的,结果却往医院的方向开了。
我苦笑了一下,打了个转向灯,掉头。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她发烧时红红的脸,一会儿是她说"谢谢你"时客气的语气。一会儿是我们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一会儿是分手那天她哭红的眼睛。
我拿出手机,点开她的朋友圈。
那条"好难受"已经删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晚霞的照片,天空是粉紫色的,很好看。配文只有一个字:"嗯。"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默默点了个赞。
这是我们加回微信以来,我第一次给她点赞。
那天之后,我们的联系稍微多了一点。
偶尔,她会给我发个行业相关的链接,问我怎么看。偶尔,我会看到她朋友圈发的美食照片,评论一句"看着不错"。偶尔,我们会聊几句工作,聊几句天气。
像普通朋友一样。
但我们都小心翼翼地,不越过那条线。
我们不谈过去,不谈感情,不谈彼此的生活。聊天的内容永远停留在安全的范围内,礼貌,克制,点到为止。
有时候我会想,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我们还能说上话。至少,我还能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至少,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我还能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她身边。
人不能太贪心,对吧?
拥有过,就该知足了。
只是偶尔,在深夜下班回家的路上,在手术间隙的休息时间,在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我还是会想起她。
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想起她生气的时候撅着嘴,想起她趴在我背上,软软地叫我的名字。
然后心脏会抽痛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而已。
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手术一台接一台,病历一本接一本,生活忙得让人没有时间去矫情。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像两条平行线,偶尔遥遥相望,却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直到秋天,张磊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