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规飞舟再往前就是民用云航支线交汇处。项折云的风鳞板已经追到船尾,截停符却总落慢半息;韩照野水镜上的细线绕成一团,几枚浮标先后报出互相打架的时辰;乔晚篱把流程板压在膝上,声音仍旧很稳:“主航线载客飞舟三息后进入交汇区。截云司常规截停失败一次,第二次窗口不足。”
项折云回头看圣女。圣女已经站在荒云跳点正中,双手放在身侧,脚尖没有越过黄线,安全符和免责符在风里拍得噼啪响。她看见项折云回头,眼睛亮了一下,又努力把亮压回去。
“预设荒云缓冲区清空?”项折云问。
乔晚篱翻牌:“清空。下方无城镇、无药圃、无灵田、无妖兽保护区,只有三块荒石和一处空管废旧浮标堆。凌霄宗基础险已覆盖石面破损,不覆盖主动扩大坑洞。”
吴初静按住圣女的腕脉:“三息内落地报平安。落地后不许马上再跳。”
韩照野盯着水镜,抬手在半空点出一枚极淡的灰点:“锚点在船右后方三丈,不在船身上。打那里,别打船。”
项折云举起指令牌,声音压过风声:“圣女,协防许可一次。跳。”
圣女立刻抬头:“可以蹬了吗?”
项折云吼道:“只能一下!”
那一下没有声音。荒云跳点先往下一沉,小旗被气浪卷得贴到黄线外,圣女已经从云上消失。乔晚篱手里的流程板被风掀开两页,她一手按板,一手把“已许可”三个字写完,笔画没有乱。吴初静抬头看天,药瓶在掌心磕了一下。韩照野水镜里的灰点骤然亮起,随即被一道白痕撞散。
圣女没有撞飞舟。她从飞舟右后方掠过,肩背贴着风切进那枚看不见的牵引点。半空里传来一声很细的裂响,几乎被风声吞掉。违规飞舟船身猛地一顿,尾灯从半息错位里掉回浮标正中,几枚黄符终于追上去,啪地贴住船头。
项折云几乎同时压到飞舟前方,风鳞板横切,截云使旧制服在风里猎猎作响:“截云司临检!降速悬停!”
飞舟上有人慌忙打出白色停航符,船身晃了两下,老老实实停在支线边缘。上方载客飞舟擦着蓝色主线稳稳过去,船窗里几个乘客探头往下看,只看到一片被砸出浅坑的荒云缓冲区。
浅坑里,圣女坐起来,先看自己的手,再看远处的飞舟。她举起右手,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我没撞船。”
吴初静的传讯符立刻亮了:“报平安。”
圣女补道:“人也没事。石头裂了一点。”
凌霄宗保险窗口随队弟子在流程云舆上抬头,默默翻到“荒石区小额破损”那一页。圣女看见他的动作,坐在坑里不动了。
【第四节:新鲜瓜果不新鲜】
违规飞舟停稳后,乔晚篱先带两名截云使登舟。她没有让圣女靠近,只隔着黄线把人请到一块荒石旁等着。圣女身上的安全符还在冒热气,罗青禾远远赶来,先把她衣摆上被风卷乱的免责符一张张按平。
飞舟主人是个瘦高男人,穿着旧皮袄,嘴上很会喊冤。他一会儿说自己运的是瓜果,再晚就烂;一会儿说浮标自己慢,不能怪船;一会儿又说低空货运本来利润薄,正规校时件太贵,大家都找便宜通用件凑合。项折云听到最后一句,脸上的怒气反而收了些。
“谁卖的?”项折云问。
飞舟主人眼神乱飘:“小铺子。票在箱里。上头还写着凌霄通用接口,能接浮标,能过年检。”
乔晚篱把货箱打开。里面确实有几筐瓜果,果子下压着一只油纸包,油纸包里有票据、备用垫片和两枚拆下来的旧件。票据抬头写得很规矩,价格却低得让凌霄宗随队弟子皱起眉。韩照野把票据拍进水镜,没说话,只把价格旁边圈了一下。
圣女站在黄线外,伸长脖子看。乔晚篱回头,语气仍温和:“殿下,您可以看,不可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