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她想起来了。
她是阿真。
是哥哥的妹妹,是会偷吃米糕、会抱怨长老太烦、会为了最后一块肉跟哥哥耍赖的阿真。
她肩膀松了下来。原本端得很稳的下巴,也悄悄低回了平常的角度。
“嗯,来了。”她应了一声。声音很放松。
她走过去,在哥哥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动作很自然,这是她每天都会回的家。
哥哥将手边的温茶推到她面前,又像变戏法似的从石桌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一打开是几块香气诱人的桂花米糕。
“早上新蒸的。”他说,“你喜欢的甜度。”
她眼睛亮了一下。
哥哥看着她的脸,仔细打量片刻,问:“脸色怎么有点差?昨晚没睡好?还是又被赵长老训了?”
她拿起一块米糕塞进嘴里,含糊地唔了一声,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回味地眯了眯眼,开始风卷残云进食。
哥哥看着她这副样子,低低笑了一声:“慢些。”
“慢不了。”她含着米糕哇啦哇啦说着,“大长老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太多清心茶,训人特有劲。沈师姐居然向我道歉了礼!但是赔礼居然是什么劳什子五行均衡营养餐,吃起来像泥巴跟木头开会,她一定是还怀恨在心想害我!张长老又说我这个月捏碎鸡蛋太多,周大有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哥哥听得很认真,对她遭受的苦难非常同情,“那确实不容易。”
“何止不容易!”她来劲,“我觉得他们对吃的东西根本没有敬畏之心。辟谷丹,清心竹韵辟谷丹,五行均衡营养餐,这是人该吃的东西吗啊。”
哥哥点点头:“看来仙门在某些方面,确实还需要进步。”
她深以为然,一边叽叽喳喳说这说那,一边眼疾手快地去拿最后一块米糕。
哥哥手腕轻轻一转,茶杯底稳稳压住了油纸包的边。她手指灵活地一绕,从下方偷袭。哥哥指尖一拨,米糕被带回原位。
桌面上,两人的手来来回回,桌子底下,两人的脚尖也无声地交战了几个回合。
这是最后一点战略糕点资源。她仗着力气大,试图强行突破。哥哥则凭着对妹妹动作习惯的熟悉和巧劲,屡次化解。
她脚尖往左一探。哥哥早一步挡住。她假装收回,忽然从右侧绕。哥哥茶杯一抬,米糕跟着换了位置。
她眼睛微眯,哥哥微笑。
下一瞬,她凭借蛮不讲理的速度,左手一勾,成功将油纸包往自己这边扫了半寸。与此同时,她右手如闪电般探出,夹起最后一块米糕,塞进嘴里。
她露出一个得意又挑衅的眼神,腮帮子鼓鼓地嚼啊嚼。
哥哥无奈地摇头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出息。”
她反驳:“抢到就是出息!”
她又说起高重山,说那头大笨熊最近练王八抡大锤练得很没悟性,明明这么朴素又伟大的招式,居然还能砸偏。
“他那不是王八抡大锤。”她严肃点评,“他是王八被锤抡。”
哥哥听完,沾了点茶水,在光洁的石桌上慢慢画了一只翻着白眼、四脚朝天的王八。那只王八画得很小,姿势却极其嚣张,仿佛下一刻就要用龟壳去撞校场。
她看见了,差点被嘴里的米糕呛到,哥哥也笑。
笑完,他偏头轻轻咳了两声。她的笑声立刻低了一点,眼睛盯着他。哥哥摆摆手,示意无事,她仍旧看着。
哥哥只好把茶杯放下,认真道:“只是晨起风凉。”她半信半疑。
哥哥又从石桌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这次是两块更小的糖糕。她立刻被转移了注意。
“你刚才藏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