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傍晚,神农门终于摆了秋收饭。
所谓秋收饭,就是把这十日里能吃的、该吃的、为了鼓舞士气必须吃的东西全摆出来,让忙得脚不沾地的弟子们坐在田埂边、饭棚里、粮仓外侧、田埂旁边和风雨符塔下,结结实实热热闹闹舒舒服服吃一顿热饭。
新米饭蒸了十二大桶。
稻花鱼炖了十几口大锅。
灵蔬炖肉从饭棚这头排到那头。
青禾米糕切成厚厚的方块,摆在竹筛上。
烤饼一摞一摞堆着,旁边还有一锅田鸡汤。
最边上放着一盘神农门新试的辟谷糕,据说已经比制式辟谷丹好吃很多。
高重山吃了一口,表情凝重。
“确实比辟谷丹好吃。”
圣女也吃了一口。
她沉默片刻。
“但它还是辟谷的。”
神农门弟子听见了,竟然没有反驳。
因为这话也很清楚。
谷照野难得没有站着吃饭,她坐在饭棚边,面前放着一只很大的陶碗,豆橛子靠在手边。禾小满坐在她旁边,累得连骂人的力气都少了三成,只盯着饭桶,防止有人没按队伍来添饭。
白微明手刚摸到记录匣,禾小满的眼神已经扫了过来。
白微明默默把手收回来,先吃饭。
高重山端着第二碗新米饭,感动得眼睛发亮。
“这才叫实践课。”
白微明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在吃完半碗后飞快摸出玉简写了一行:
【秋收饭对重型近战修士情绪稳定有显著正向作用。】
禾小满看见了。她本来想说饭点不准办公,低头看见高重山捧着饭碗一脸重获新生的盎然感,又沉默了一下。
“这句留着。”她道。
高重山很满足。
白微明很满足。
圣女也很满足。
她吃了三碗新米饭,两块青禾米糕,一条稻花鱼,半碗田鸡汤,又把一块烤饼塞进袖中。
禾小满看见了。
她眼皮跳了一下。
“殿下。”
圣女动作一顿。
禾小满道:“要带走,拿油纸包。别直接塞袖子。油渍洗起来很麻烦。”
圣女再次肃然起敬。
神农门连偷拿饼都这么讲规矩!
她拿了油纸,认真包好一块饼,想了想,又包了一块。
禾小满看见,以为她半夜会饿,懒得管。
圣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包两块,反正先包。
这几日她学会了一件事:粮食有路,粮食要排班,粮食不能烧,也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