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很早以前林清昼给她的。圣女那时刚开始被仪典司反复要求学拿剑。普通剑在她手里很不争气,第一柄剑柄裂了,第二柄剑鞘弯了,第三柄剑被她不小心按进演武场地砖里,拔出来时剑尖全碎了。
仪典司执事当场沉默,赵观石当场加罚,圣女当场委屈。
此后圣女练剑一直不顺利,再加上灵力也完全控制不住,天机门上下都很头痛。
后来是林清昼打申请进了典狱司最深层,从地底挖出来一大块玄铁,找最顶尖的铸剑师给她打了一把无比沉重而坚硬的阔剑。她把玄铁阔剑递给她,只说了一句:“这个不容易坏。”
圣女很喜欢它,因为它真的很沉,可以帮她收着力,也因为它真的很结实,非常不容易坏。
她可以握实,可以挥,可以挡,可以砸地,可以在演武场上把灵压收得没有那么辛苦。圣女觉得世上若所有剑都能像它一样好用,仪典司能少骂她很多次。正是在这把阔剑的帮助下,她渐渐学会了控制灵力和自身的力气,
可惜人前不能用。
玄铁剑太宽,太沉,太不像传闻里的圣女。传闻里的圣女应该白衣清冷,长剑如雪,剑光一出,魔族俯首。玄铁阔剑一出,传闻大概会变成圣女殿下扛着一块门板下山。
圣女低声道:“在琉光小筑。”
林清昼看着她。
“为何不用?”
圣女当然知道答案。
因为不许。
甚至十五岁那年斩魔王时,递到她手里的也是长剑。那柄剑比今日这柄更冷,更亮,也更适合被人记进战报。圣女当时没有想那么多,战场上风很硬,血气很重,所有人都看着她。她接过剑,只觉得这东西太轻了,令人不安。
后来它也确实坏了。
圣女把这句话咽回去。
有些话最好只是想,不能说出来。她最近学会了这一点。
她只答:“人前不能用。”
林清昼看了她片刻。
“记得就好。”
圣女抬头。
林清昼道:“长剑给别人看。玄铁剑,不许拿来给别人看。”
这句话说得很短,也很林清昼。
圣女想了想,觉得自己懂了一些。长剑是给别人看的,玄铁剑是给她用的。可是为什么能用的东西不能给别人看,给别人看的东西又不好用。
但她没有继续问。
林清昼的锁链就在案边。
林清昼把仪制玉简合上,道:“今日安全课,佩剑去。”
圣女顿时觉得这柄长剑更危险了。
热包子已经很难,再加一柄不能坏的剑,事情显然不只是热包子那么简单。
阵法部把安全课安排在饭堂旁边的小演阵室。
这个地点是叶惊秋亲自定的,理由相当简单:离饭堂近,离典狱司远;离民用热食阵近,离所有会被圣女误会成“这个地方挺热”的公共阵法远。
圣女到的时候,苏落木已经在屋里等着,怀里抱着留影珠、宣传稿和一叠新写好的舆情口径。白微明也在,记录匣放在膝上,神情郑重。
叶惊秋站在演阵室中央,面前摆着三只阵盘。
第一只很小,圆圆的,边缘嵌着浅黄灵石,中间有一个刚好能放下包子的凹槽。
第二只稍大,底座上刻着风雨符纹,旁边还挂着一块写着演示勿触的小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