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垫片不便宜（第2页）

张明堂道：“停。”

外门账务复核弟子池南枝从旁边小案抬头，已经把空白分类册翻开。张明堂没有抬高声音，一项一项往下派：“同批次罚单封存，异常赔付冻结，涉事维修商名册调出。凌霄宗售后记录要正规编号、外包点备案、合作章样、最近三月通用校时件出货账。”

圣女听得很认真。她听不懂出货账，却听懂了“冻结”。她小声问吴初静：“冻结以后，我的折抵也冻吗？”

吴初静道：“你的公益协防折抵先记账，钱暂时不会回来。”

圣女脸色沉重。钱行川忍了一下，没忍住：“殿下放心，您的罚单很有韧性，不会因为冻一冻就消失。”

张明堂抬眼。钱行川立刻低头，把笑意收进算盘珠里。

张明堂写完财务批示，递给池南枝。纸上只有三句：账不许销，款不许放，涉事单据封存。她又另取一张窄笺，题头写得更慎重：【空管错辰归档与瑞雪宗末端接口案疑似同源，建议并案复核。】窄笺没有走明面流程，被她压进四枚暗纹传讯符下。

圣女看了一眼那块垫片，问：“这件能不能算我今日协防抓到的？”

张明堂把笔放下：“可以算。”

圣女的眼睛刚亮，张明堂又道：“但不够抵完。”

圣女的眼睛稳稳落回去。池南枝把脸埋进分类册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凌霄宗的回讯很快。下午未过半，售后总署的回批玉简就落在天机门外务账案上，玉简外壳镶着金边，封口齐整，连拒绝都透着一股很贵的味道。钱行川看见金边，眉梢动了一下，池南枝已经把空白对照表摊开。

回批第一行写得客气：凌霄宗正规售后体系中，无该型号云航通用校时垫片。第二行写得更客气：正规售后不使用“低价适配、三日复调”此类话术。第三行最硬：凡冒用凌霄售后协作字样者，凌霄宗愿配合追查，但不承认其为空管认证件。

圣女听池南枝读完，问得很朴素：“那票上为什么敢写凌霄？”

钱行川把回批翻到末尾，指着那枚小章：“因为它没写全。你看，凌霄两个字是真的，售后协作四个字也是真的，连起来就很唬人。可正规章样边上会有三道连环纹和售后编号，它只有一圈假云纹。”

圣女凑近看，觉得假云纹长得十分努力，可惜努力的方向不太正。

孟绮年的传讯随后到。她是凌霄宗正规账房窗口弟子，说话比金边回批更利落。水镜一亮，她先向张明堂行礼，又向钱行川看了一眼：“三长老要的三月售后账可以给，但要走协查文书。正规售后贵，贵在编号、保修、追责和保险。这个价，连我们铺面上的灯都点不起。”

钱行川笑道：“师姐这话传出去，凌霄宗会不会少几单生意？”

孟绮年冷静道：“正规生意不会。爱捡便宜的会少一点，我谢谢他。”

圣女觉得她很有道理，便宜到连灯都点不起，那卖件的人一定在别处拿东西。

张明堂把凌霄回批、截云司封存记录和韩照野的水镜拓印压在一起，推给钱行川和池南枝：“明日进凌霄账。查售后外包、合作点章样、小额维修账和空管保险接口。知白查卷宗，我跟她说过了，不到现场。”

钱行川应了一声。池南枝已经开始重列目录，笔尖在“校时、调辰、换垫片、补浮标”几项之间来回移动。圣女看见“凌霄账”三个字，表情慢慢凝重起来。

张明堂抬头道：“你也去。责任人到场签字，公益协防时长继续折抵。”

圣女立刻不怕了一点：“有饭吗？”

钱行川把算盘抱起来：“凌霄宗有饭，贵。”

圣女看向张明堂。张明堂合上账册：“公务餐可报。多点的自付。”

圣女沉默把“多点”两个字从心里划掉。窗外浮云缓缓压过天机门山道，案上的灰色垫片被封进新匣。匣口落锁时，里面传来极轻的一声响。那声音很细，落进账册深处。

第二日，凌霄宗售后账房的门牌被擦得锃亮。门牌下方新贴了一张告示：协查期间，请勿携带非认证校时件入内。圣女站在门口，把告示读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乔晚篱温声提醒：“殿下，今日也请不要顺便帮忙。”

圣女把手背到身后，认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