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许藜恩低声说。
梁恪的脸已经扭了回去,目视前方道:“忍着。”
他今天穿深灰色毛衣,黑色的大衣,再往外套着黑色的长羽绒服,头发朝后打理得整齐,眉眼的颜色也深,轮廓刀削斧凿,整个人在外形上和许藜恩记忆中的要自己安慰一下梁恪哥哥大相径庭,不过对待许藜恩的整体态度相差不大。
许藜恩能忍住害怕,但亲切难忍。
下电梯前,他还是牵到了梁恪的手。
梁恪抽了两次没抽出去,只好放弃,任由许藜恩挂在他身上,一直走到车边。
许藜恩恋恋不舍地坐上副驾,到医院下车后,他已经彻底放弃了独立行走,几乎紧贴在梁恪的身侧。
梁恪带他从地库上楼,医生已经在等,许藜恩简单回答了几个问题,就被拉去做了繁杂的检查。
他中途一度体力不支,非常想睡觉,或许他真的睡过去一会儿也有可能,终于等到梁恪说可以回家时,许藜恩才振奋了精神。
“恩恩,跟医生再见。”
许藜恩挥了挥手。
梁恪道:“说话。”
“医生再见。”许藜恩小声说。
他的一半身体遮在梁恪身后,两只手抱住梁恪的一条胳膊。
梁恪与医生对视一眼,医生打量许藜恩的状态,道:“这种情况确实少见,但他的ct看起来问题不大,没有血块压迫,我跟镰仓的医生的看法一样,许先生记忆和行为的退行和混乱在理论上来讲应该是暂时的。按时吃药,定时复查,给他点时间,梁总您也不用太担心,我会马上组织科室联合会诊,我们随时联系。”
梁恪问:“大概多久能恢复正常?”
医生道:“这个没有具体的时间。可能几年,可能几天,个体差异非常大。多让他见熟悉的人,刺激多了效果应该会好。”
梁恪道:“这段时间的记忆会受影响吗?”
医生道:“应该是不会的。”
许藜恩上了车就彻底睡着了,到家时梁恪叫醒他,还有些恍惚,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揉着眼睛问:“哥哥你还被吓坏吗?”
“是啊。”梁恪看了他片刻,说,“你安慰我一下。”
他是下车后绕过来打开许藜恩这侧车门弯腰进来帮许藜恩解开安全带的姿势,许藜恩撅起嘴,很轻易就能够得到梁恪的脸。
不过梁恪好像又改了主意,起身躲开了。
许藜恩没亲到有些不满意,下车后从身后搂上去,粘粘乎乎地挂在梁恪身上,两个人连体婴一样上了电梯。
电梯到一楼停了一下,上来一个老太太,看见许藜恩,突然惊呼起来:“小许什么时候回来……哎呀,怎么搞成这样,鼻青脸肿的?”
许藜恩早上在镜子里看过自己的样子,知道丑得厉害,赶忙把脸缩回去,贴在梁恪背上。
梁恪说:“林姨早,他摔了一下,撞到了头。昨天回来的。”
老太太问:“去过医院了?”
梁恪道:“刚从医院回来。”
老太太担心道:“看着很严重啊,怪吓人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小许,你躲着干什么?”
梁恪在身后捏了捏许藜恩的手,许藜恩才从梁恪身侧露了双眼睛出来:“是不小心。”
老太太又问了他两句话,端详片刻,对梁恪道:“怎么感觉小许没以前灵光了?”
梁恪解释道:“一阵一阵的,时好时坏。”
“别是掉了魂。小梁啊,你找人给他叫一叫,没准比上医院管用。”
梁恪答应了声好,接着开了个玩笑:“就这样也好,不会到处乱跑。”
老太太马上道:“傻不愣登的,哪里好。”
许藜恩听出这是在说自己,进了家门还是发蔫,梁恪削了颗苹果切成小块给他吃,许藜恩兴趣不大,钻进梁恪怀里,嘟嘟囔囔地说:“不傻。”
梁恪这次没推开他,摸了下他的脸,说:“会找哥哥,不算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