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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的贤内助（第2页）

车厢外面，雨彻底停了。

苏晚晚从咖啡车的杂物架上拉出那条空调被，铺在工作台上方的架子上，坐上去，把后背靠住车厢的铁皮。她没有躺下，而是从外套的内袋里摸出那张A4纸——三年里她一点一点收集的流水细节，用手指轻抚纸张边缘已经磨破的地方。

纸张还有些潮，没淋透。

她把它折好，放回内袋，靠着铁皮闭上了眼睛。

车顶那个裂缝还在滴水，节奏比傍晚慢了，几乎听不出韵律。一滴沿着铁皮滑下来，落在咖啡机的不锈钢机身上，“叮”的一声，清脆得像一枚硬币掉进存钱罐。

她数着那个声音，数到第七声的时候，脑子忽然跳出一个画面。

不是痛苦，不是愤怒，是一个她很久很久没有想起的瞬间：她大概六岁，穿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个很大的花园里，手里攥着一颗水果糖。花园里那棵桂花树，香得霸道。一个穿白衬衫的男孩蹲在她面前，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她把糖递给他，用自己都觉得奶声奶气的声音说：“哥哥不哭，送你一颗糖。”

男孩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愣了一下，然后接过糖，破涕为笑。

他身后走来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说：“晚晚，这是顾家哥哥。”

那个女人脖子上戴着一颗翡翠吊坠，形状像心。

苏晚晚睁开眼。

她不知道这个画面是真实的记忆，还是因为一整天的大雨和饥饿而脑补出来的幻觉。但那个女人的声音她记得——不是因为她长得多漂亮，而是因为她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和傅衍之在别人面前笑的时候很像。

她用力甩了甩头，把画面赶走。

胃里传来一阵空荡荡的绞痛，她从中午到现在，除了那杯水，什么也没吃。她把空调被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感觉到饥饿像一只冰冷的手，从胃里慢慢往喉咙方向爬。

她在黑暗里摸到那张黑卡。

卡片边缘光滑，薄薄的，手感比普通银行卡好一些，像是一种特殊的透明塑料。她听说过青云会，那是个连傅衍之都碰不到的圈子。她把卡片夹在指缝里，用指甲来回刮了几遍边缘，听着那种细微的“吱吱”声。

明晚七点。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隐”的老板娘会不会认识她，不知道走进那道门会发生什么。

但她在口袋里找到了别的东西——那把小钥匙。

傅衍之的保险箱。三年里的第一把反制武器。

她在黑暗里握着那把钥匙，指尖被齿痕硌出印子，力度恰好够让她确定它是真实的。胃里那只冰冷的手似乎缓缓收了回去，她翻了个身，膝盖顶着冰柜的门，后背抵着车厢的铁皮，闭上眼，开始在心里盘算——

明天，该怎么走进那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