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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艺师与大小姐（第3页）

没有新消息。

她洗漱完换了衣服，把那本菜谱放进帆布袋里，在酒店楼下买了杯豆浆和一个包子边走边吃。早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把她残留的那点困意吹散了。

她走到龙首山路七十七号时刚过一点半。

“茶语轩”是一栋两层木质小楼，藏在梧桐树荫里。门口挂着一块老旧木匾，字迹已有些模糊，但隐约能辨认出“茶语”二字。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里面光线很暗，空气中飘着陈年普洱的味道，混着木头和灰尘的气息。一楼没有客人，只有一个穿灰色棉麻上衣的中年女人在柜台后面擦茶杯，看到她进来，抬了一下眼皮，下巴朝楼梯方向抬了抬：“楼上，第二位。”

苏晚晚沿着木质楼梯走上二楼。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二楼比一楼亮一些，靠窗摆着几张矮桌，最里面那张桌前坐着一个人。

白色衬衫裙的年轻女人，头发扎成低马尾，没有化妆，嘴唇上只涂了一层浅浅的润唇膏。她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看到苏晚晚走过来，站起来微微点了下头。

“苏小姐？”

“是。”

“请坐。”她指了指对面的坐垫，自己先坐下来，重新把茶壶里已泡开的茶汤倒进公道杯里，“听说你带了一张照片来。”

苏晚晚在她对面坐下，把帆布袋放在膝上，没有立刻拿东西。她看了看面前那杯茶——碧绿色的茶汤，叶片在杯底舒展开来，像一朵慢慢开放的花。

“你是刘小姐介绍的？”

“不是。”年轻女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很稳，“我是从傅衍之的私人邮箱里看到你名字的。”

苏晚晚的手指在帆布袋的带子上停了一拍。指尖有一瞬间的凉意，像被细小电流击中，沿着指骨传导到腕关节。她没有动，也没有收回目光。

“你认识他？”

“不认识。”年轻女人放下茶杯，嘴角弯了一下，“我认识他的邮箱。”

窗外梧桐树的光影落在桌面上，随着风轻轻晃动，像水波纹一样荡开。苏晚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安静的下午被拧紧了——像一根琴弦，调到刚好要断又没断的刻度上。她伸手，慢慢地，稳稳地，从帆布袋里抽出那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中间。

年轻女人低头看了一眼。她看了很久，比苏晚晚想象中要久。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从照片移到苏晚晚脸上。“这张照片里的人，”她的声音低了一度，“你认识几个？”

“两个。”苏晚晚说，“都认识。”

年轻女人没有接话。她把照片翻过来看到背面那行字，目光在“2001年”上面停了很久，像那串数字在她心里打开了一个抽屉。然后她把照片翻回正面，用两根手指按着边缘轻轻推回苏晚晚面前。

“你收好。”她说，“其他地方应该还有更多。”

苏晚晚把照片收好放回帆布袋里。她抬起头想开口问什么——但在开口之前，她看到年轻女人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楼梯口方向。那个穿灰色棉麻上衣的中年女人站在楼梯下面，抬头看着二楼，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年轻女人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从容：“你下次来，可以带点别的。”

“比如？”

“你从傅家带出来的东西不只有这一张照片。”她说这句话时目光没看苏晚晚，而是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树的树冠上。

苏晚晚没有回答。她站起来，把帆布袋挂在肩上，朝年轻女人点了一下头，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到楼梯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那张靠窗的桌子——阳光已经移到了桌沿，年轻女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茶杯端在手里，目光落在窗外，像已经忘了她来过这回事。

苏晚晚走下楼梯，推门出去。

她站在门口，阳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她仰起头眯着眼，看着梧桐叶缝隙里的天空——灰蓝色的，像一块被洗过很多次的旧布。心跳比平时快了大约半拍，又慢慢落回原来的节奏。

她掏出手机，翻开那个新建的备忘录，打下一行字：“茶语轩，二楼，傅的邮箱。”

存好了。她把手机收回去，沿着龙首山路往下走，脚步没有加快——像一条河流，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河道，不急不缓地，往前方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