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转回身,走到车前,把戒指从车窗缝里递进去。
傅衍之没接。他只是瞥了一眼那枚戒指,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像是一个做完了例行功课的表情:“放那儿吧。”
她把戒指放在仪表盘上,钻石磕在钢琴烤漆面板上,“叮”的一声轻响。
苏晚晚转身往街道尽头走。
高跟鞋踩在积水里,水花溅上小腿,凉丝丝的。她听见身后的车窗升起来,引擎声重新响起,然后那辆车调了个头,往反方向开走了——
那个她住了三年的家的方向。
她没回头。
雨越下越大,整条街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拎着一个半满的旅行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淌下来,沿着后颈渗进衣领里。
她在下一个路口停下来,站在一个公交站牌底下,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拧了拧水。
站牌背面有一个小广告,被雨水洇湿了一半,隐约能看到上面写着“出租”二字,下面一串电话。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掏出手机按下去。
响了三声,通了。
“喂,您好,我想看个房子……”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忘了自己要说哪个区。她站在公交站牌下,雨棚挡不住斜飘的雨,半边身子都湿透了,手机屏幕上的水珠让触屏失灵,电话那头喂了两声,她没应。
“不好意思。”她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映出一张脸,憔悴的,睫毛糊成一团,眼眶发红——这让她想起新婚第二天早上,她站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跟自己说的话:“苏晚晚,好好过日子。”
那面镜子现在还挂在傅家主卧的洗手间里。
她收好手机,拖着旅行袋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两百米,她忽然停下来,站在一家关门的五金店门口,伸手往外套内袋里摸了摸——那张边缘磨损的A4纸还在,完好无损,没被雨水打湿。
她背靠着卷帘门,仰起头,让雨水淋在脸上。
雨很大,眼角的什么东西被冲刷干净了,她的视野模糊了一瞬,又亮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无名指内侧那道银白色的疤痕在雨水的浸泡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枚被遗忘的指纹。
她轻轻握住自己的手腕,指腹按在那道疤痕上。
“苏晚晚。”她对自己说,声音很轻,被雨声盖住,像是说给某个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地上没有碎掉的心,只有碎掉的玻璃杯。”
她松开手,直起身来,把湿透的刘海拨到耳后,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路灯依次亮起来,橙黄色的光铺在积水上,映出一个瘦削的、逐渐走远的影子。她走了很久,久到雨快要停了,久到鞋子里的水把脚泡得发白,久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
备注名是“傅衍之”,内容只有两个字:
“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