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杳算错了。
按照前两夜的规律,她推测地铁会在固定时间停靠。
那么晚上应该还有一次。
但夜晚来了又走,地铁没有停。
窗外永远是流动的黑暗,恆定不变。车厢內的时间失去了参照,只有腕带上跳动的数字还在冷酷地推进:153:22:11…151:47:33…
焦虑和恐惧像缓慢收紧的绞索。
但眼下更紧迫的是生理需求——飢饿。
整整一天一夜没进食,胃部的烧灼感开始取代恐惧,成为最真实的折磨。张浩最先撑不住,脸色发青地靠在座椅上。赵小雨一直在小声抽泣,但眼泪都流干了。
王慧蜷缩著,手按在胃部。阿飞烦躁地踱步,又强迫自己停下,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消耗能量。
“我……”赵小雨突然开口,声音虚弱,“我包里……有点吃的。”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颤抖著从隨身的双肩包里掏出几样东西:一大包饼乾,三根能量棒,一块巧克力。数量少得可怜,但对於五个飢肠轆轆的人来说,已经是救命稻草。
“分…分给大家吧。”她说,但眼神里有一丝犹豫,那是她自己的储备。
没人动。
气氛微妙地凝固了。李国栋被推出门的那一幕还歷歷在目。推他的是赵小雨。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在生死关头爆发的狠劲让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赵小雨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警惕和疏离,眼眶又红了:“对不起,我……我当时太害怕了……”
“少他妈废话。”阿飞突然伸手,抓过一包饼乾和一根能量棒,“要死也得做个饱死鬼。”
他撕开包装,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咀嚼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林杳也伸手拿了一包饼乾和一根能量棒,低声说:“谢谢。”
张浩这才动起来,拿走了剩下的能量棒和饼乾,和赵小雨分食。最后那块巧克力留在赵小雨手心,她看了看,递向王慧。
王慧盯著那块巧克力,没接,也没说话。
赵小雨的手僵在半空,最后默默收了回去。
饼乾碎屑粘在喉咙里,乾涩难咽,林杳强迫自己慢慢咀嚼,眼睛却没有停止观察。她的目光扫过车厢的每一个角落,座椅、扶手、gg牌、天花板。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座椅下方的一个螺丝上。
那颗螺丝是鬆动的。
不,不止一颗。她蹲下身仔细看,整排座椅底部的固定螺丝都有鬆动的跡象,像是被刻意拧松过。
她伸手,试探性地拧了一下。
能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