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强进门以后,本来还想绷一下。可真看见叶枫就坐在那儿,心里那种“这是自己儿子室友”的荒诞感实在太强,到最后还是先笑出了声。
“叶总。”
“周叔。”叶枫举了下杯子,“別这么叫,听著怪。”
周国强立刻摆手。
“以前能那么叫,现在不行了。”
这话一出来,赵一鸣他们几个又是一阵笑。
人到齐以后,桌上的菜重新热了一轮,酒也正式开了。
一开始聊的还是旧事。
宿舍里谁最能睡。
谁当年掛科最惊险。
谁借过谁的钱到毕业都没还利索。
刘建宏在旁边听著,时不时插一句,祁同伟倒是很少接这种大学旧话题,只是坐在一边听,偶尔给几个人添个酒,或者看一眼服务员上菜的节奏。
叶枫边听边看,心里其实已经在过人。
赵一鸣还是那个赵一鸣。
脑子快,嘴也快,可骨子里还是普通小白领那一套。
陈野比他稳,做事也更细,就是人还困在上班、加班、改表、报项目这种日子里,想往上冲,手里又缺一块真正能借力的板。
周子豪不一样。
周家前阵子借著特区那条建工线,已经从怕饿死的边缘往上抬了一截。现在还不算真正吃饱,但起码已经有资格坐下来挑肉了。
再往旁边,是刘建宏。
这位老师从基金会和特区线抬上来以后,气色都比以前好不少。
而祁同伟……叶枫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酒喝得不多,话也不多,可眼神一直是活的。
不是那种会来事的活。
是一直在看、一直在记、一直在等机会表態的活。
这样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能用。
酒过一轮以后,桌上的人明显都鬆了不少。
赵一鸣说话的嗓门又大起来了,陈野也不再只顾著低头吃菜,周子豪开始跟他爸斗嘴,连刘建宏脸上的笑都越来越自然。
叶枫坐在主位上,手里转著酒杯,安安静静地看著这一桌人。
旧金山、黑州、俄国、特区、南北极,那些盘子离得都很远,也都很大。
可真回到鹏城,跟老师、兄弟、朋友围著一张桌子坐下来,他才第一次有了种脚踩回地上的感觉。
有些人,应该拉一把。
有些线,也应该从今晚开始重新接起来。
窗外夜色正浓,院子里的水声轻轻响著。
又一轮热菜端上桌的时候,叶枫抬手把酒杯放下,目光在桌上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去。
饭吃到这里,也该往下谈点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