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你……"她的声音很碎,"你在流血。"
"我让你待着!"他的声音大了一点,右手的灼伤在疼,疼得他烦躁。
她被他的声音震了一下,肩膀缩起来。墨镜从鼻子上滑下来,挂在下巴上,两只紫色的眼睛完全露出来——瞳孔里的指针在疯狂飞转,脚腕上的钟铐发出细微的嗡鸣。她在害怕,但不是怕他吼她——是怕自己。
"刚才……"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时间……停了一下。是我做的吗?"
陆沉看着她。她的手指在抖,指尖有极淡的银蓝色光在消散——那是时间能量的残光。她无意识释放了时间减速,帮了他0。5秒。0。5秒救了他的命,也差点暴露了她。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冰得像铁,但那点银蓝色的光在他触碰时消散了。他翻过来她的手腕——手腕内侧有一道极细的灰色纹路,跟他手背上被灰烬灼伤的纹路一模一样。她使用力量也有代价,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下次不准这样。"他松开她的手,"不准在外面用你的力量。任何人看见你——"
"你会死。"她打断他。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直。她不是在顶嘴,不是在辩解,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刚才如果不做那0。5秒,他的手会被裂隙吞掉,整个人也会被吸进去。她看见了。她选择出手。
陆沉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看着她——墨镜挂在下巴上,白发有点乱,紫色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瞳孔里的指针从飞转慢慢减速,恢复到正常的缓慢转动。她在等他说话。等他骂她,或者把她交出去。
他骂了一句脏话。
不是骂她。是骂自己。
他从床上扯下自己的外套扔给她——那是一件黑色的旧工装外套,洗得发白,但比她身上那件破烂衣服强。
"穿上。"他说,"把头发扎起来——找根绳子或者什么。眼镜戴好。从现在起,出门跟紧我,不准离开我三步远。"
她接住外套,抱着没动。
"听不懂?"
"你没有把我交出去。"她说。又是一句陈述,不是疑问。跟上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不一样——上次她在等答案,这次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少废话。穿衣服。"
她开始穿外套。外套对她来说太大,袖子长出一大截,下摆盖到膝盖。她笨拙地把袖子卷起来,卷了两下没卷对,陆沉看不下去,走过去帮她卷了两圈。他的右手缠着绷带,动作不太方便,卷得歪歪扭扭。
她低头看着他给她卷袖子的手。
"你的手——"
"死不了。"
他直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一根旧绳子扔给她。她拿着绳子研究了半天,不知道怎么扎头发。他闭了闭眼,走过去,用没受伤的左手笨拙地帮她把银发拢到后面,用绳子松松系了个马尾。她的头发很软,很凉,像摸在丝绸上,但丝绸不会这么冰。
扎完他后退两步看了看。
白发扎成马尾垂在脑后,墨镜遮住眼睛,宽大的黑外套罩住身上的破烂衣服,脚上穿着那双大了两号的旧靴子。远远看去——勉强像个第七街区的普通女孩。
只要不仔细看她的脚腕。
"钟铐。"他蹲下来,扯了扯裤腿——但外套下摆已经盖住了大半,只要不走太快不抬脚太高,看不见那圈黑色金属环。"走路步子小一点,别抬脚。"
她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准备处理右手的灼伤。刚转身——
"陆沉。"
他回头。
"那个裂隙……是因为我吗?"她问,"它开得那么快……是不是因为我在附近?"
陆沉愣了一下。
他想过这个问题。四核心B级裂隙出现在第七街区,确实不正常——昨天刚在永夜区边缘遇到波动,今天家门口就开了个四核心。时间裂隙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它需要时间能量的刺激。而她本身就是一个时间能量的聚合体。
但他没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