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分级修钟人脸色变了。D级不算高,但沙暴刚过,地下的时间能量被扰动得厉害,这道裂隙的核心是流动的,不是固定点——抓不住核心就封不住。
"老梁不行!"有人喊,"核心在跑!"
分级修钟人老梁咬着牙又拍了两块封泥,全部落空。裂隙从一指宽撕到巴掌宽,缝隙里开始传出声音——不是尖叫,D级还没到出畸变体的程度,是一种极细的嗡鸣,像无数根金属丝同时在震。
商队里的普通人开始后退,有人在跑。
"都别乱跑!"老周拔枪朝天上开了一发,"一乱跑裂隙跟着人走!"
赵铁山把没吃完的干肉塞进兜里,从车斗上跳下来。
他没喊人让开,也没废话,走上去左手一扯皮夹克,右手从背后抽出封泥筒——那只封泥筒比普通的粗一圈,他拧开盖子的时候,陆沉看到他手腕上的刻度亮了一下。不是秒级那种短促的闪,是沉稳的、持续的光,像一盏没怎么晃的灯。
刻级,十五分钟。
他把封泥捏在掌心里,没急着拍。他在等——等裂隙核心的流动停稳那一个瞬间。D级流动裂隙的核心每隔七到十秒会有一个极短的静止点,那是唯一能封住的窗口。
三秒。
四秒。
五秒。
赵铁山动了。封泥出手的角度极刁,直奔裂隙中央那一点——
裂隙突然加速了。
像是察觉到了威胁,核心猛地一窜,朝侧面偏了半尺。封泥拍在裂隙边缘,封住了一小块,但主体还在撕,口子裂得更快了。
赵铁山骂了一声:"操。"
他一个人不够。刻级能独立封印小型裂隙,但前提是核心静止——流动核心需要两个人配合,一个锁时间,一个封泥。他能锁,但锁了就没手封泥;他封泥,就锁不住核心。
老梁在旁边想帮忙,分级的刻度够不上锁时间,一伸手就被裂隙的乱流弹开,胳膊上立刻结了一层霜。
裂隙撕到两尺宽了。冷气往外涌,离得最近的沙地车车斗上,铁皮开始起皱——不是锈,是时间老化,几十年的氧化在几秒内爬满了整块铁皮。
再不管,撑不到一刻钟就会升级到D+。
陆沉把苏眠夜往身后挡了一下。
"站这儿别动。"
"陆沉。"她拽住他袖子,"你会少。"
"一点。"
他松开她的手,朝裂隙走过去。走的姿势不像修钟人出手——像一个慌了神的普通人,脚步乱、身体前倾,像是要去拉那个被弹开的老梁。
"哎你别过去——"老梁喊。
陆沉没理。他"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朝裂隙方向栽过去,像是被地上的枕木绊了一跤。
就是这一跤。
他右手在地上撑了一下——刻度亮了。
三秒。
他没倒回,也没加速。他用了一个最简单、最不起眼的用法——局部冻结。三秒不长,但够他把裂隙流动的核心钉住一个呼吸的间隙。一个呼吸,对一个刻级修钟人来说够了。
赵铁山感觉到了。
那一瞬间裂隙核心猛地一顿——不是自然静止,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他没回头看是谁干的,甚至没犹豫,第二块封泥已经出手,稳稳拍在核心位置。
封泥遇裂隙即化,银蓝色的光沿着泥面爬开,像水渗进干土。裂隙里的嗡鸣开始变调,从金属震颤变成低沉的呜咽,然后慢慢小下去。两尺宽的口子开始回缩,一点一点,像一张正在闭合的嘴。
十秒后,裂隙封住了。
地上只剩一圈灰白色的封泥印,和封泥周围被时间老化腐蚀出的一小块焦黑地面。
赵铁山直起腰,转过身。
他看的不是老梁,不是老周——是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