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棂有些失落地走出刺客组织,却在门外碰上了一个人。
百灵正温柔地笑着,倚在门框上,像是在等她。
“跟我来吧。”他缓缓直起身子,带着沈棂走到了前面的空地。
仅是一瞬间,百灵就从人形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鸟,白色的羽毛轻轻擦过沈棂的脸颊,感觉痒痒的。
沈棂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提起了长袍,轻手轻脚地跨坐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百灵的背。
半空的风很大,将沈棂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眼睛都睁不开,耳边呼啦呼啦的,什么都听不见。
“百灵!你平时也是这样,载着柳星河到处跑吗!”沈棂生怕他听不见,只好扯着嗓子喊。
他并未回答,直到落地,沈棂忙着整理衣服时,百灵才轻笑着开口。
“阿河轻功了得,比我都快,所以大部分时候,我们都是单独行动。”
沈棂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他是在讽刺我么?
不过沈棂懒得去想这些了,她转过头,整个人直接呆愣在原地,百灵这是把自己带到了什么地方来了?
这是个破败的村子,基本上都是茅草屋,旁边的田地里种着庄稼,时不时有村民从村里走出,好奇地打量着两人。
沈棂身上是上好的料子制成的衣裳,而这里的人穿的都是破破烂烂的粗布,这反而让沈棂觉得浑身不自在。
百灵上前拍了拍她,扬了扬下巴,似是在示意她进去。
“阿棂,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沈棂顿时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有些难以置信,但双腿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向前迈了。
没想到,刚跑出去两步,她就与一张无比蜡黄憔悴的脸对上了,一时间感到无比恍惚。
沈棂有些哽咽,对面的人眼神错愕,最后干脆紧咬嘴唇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她拖着步子走上前,强装镇定。
“宋安,好久不见。怎么,不认师父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似是在强迫自己清醒,保持微笑。
“怎么会,师父,您最近过得好吗?”
沈棂瞧着他勉强自己的样子,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干脆也不客气了。
“这话该我问你,宋安,我们师徒一场,你从未跟我说过你家里是这种情况。”
她知道这对兄妹不算富裕,家里还有老母亲,但谁知道情况这么糟糕啊!
跟着宋安回到家后,沈棂呆站在门口,都不知道该不该迈进去。
宋宁正端着一碗药,味道大得不行,沈棂在门口都觉得呛得慌,地上铺着被褥,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正躺在上面。
宋宁抬起头,头发凌乱,眼神空洞,与沈棂对视的瞬间,沈棂清晰地看见,她眼眸里那种几近绝望的灰暗。
“宋宁,你出来一下,宋安你也是,你们都出来一下。”
沈棂瞥了眼地上的老妇,正沉沉睡着,屋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腐朽味。
整个家虽整洁又干净,但能看出来一贫如洗,两兄妹也早已瘦脱相了。
为了不打扰老妇休息,沈棂才将二人叫了出来。
“你们两个跟了我挺久的,也执行了不少任务了,拿了不少钱了,所以,钱呢?”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比以前过得还惨了?你们两个这个样子,怎么不来找我呢?”
沈棂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温柔,她望着两个孩子,心里有股气,却实在不忍心骂出口。
宋宁将耳边的头发别到耳后,硬生生挤出了一个微笑,眼眶里却早已蓄满了泪水。
“我们母亲……快不行了,钱,全都拿去治病了,一点都没留下……”
宋安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看她哽咽得已经说不出话了,便替她做了解释。
“原本我们想着,回去再赚些钱,就有钱给母亲买药了……可是母亲现在病重,必须要我们陪在身边,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