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宿舍楼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宿舍的窗户。
窗帘是拉开的——他出门时忘了拉。窗户开着半扇。可以看到窗户,白芷上周就是从那里看他的——窗户开着,没开灯,窗帘半扇。现在窗户也是开着。但开了灯。是个区别。
回到宿舍,他把笔记本放桌上。
李阳在看书,抬起头。“吃了没。”
“没。”
“待会儿一起去食堂。”
“好。”
李阳把书合上,站起来拿外套。宿舍里空调开着暖风,空气不干——李阳的加湿器修好了。
许澈把外套穿上,拉链拉到胸口,顿了一下。想起十月二十五号凌晨,拉链也是这样拉到胸口,卡住了,然后用了两只手才拔过去。现在的拉链没有卡,顺畅地拉到顶。
食堂靠窗的位置空着。许澈打完饭,端着托盘在靠墙的位置坐下。一份炒豆皮、一份青菜、二两米饭。他拆开筷子,夹了一口饭。
李阳坐在他对面,夹了块红烧肉放到许澈盘里。“你最近去自习室了?”
“嗯。”许澈含着饭说。
“跟谁。”
许澈嚼完嘴里的饭。“自己。”
李阳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他把自己的汤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了许澈一眼。“你九月帮我那次。考试前。我说怕挂科。你说‘怕的不是挂科’。我后来想,你是怎么知道我怕的不是挂科的。”
许澈夹了一口菜。“我看你一直在翻同一页书。那一页只有三道题。你翻了一晚上。”
李阳看着他,然后笑了。笑得很短,尾音收住了。他把筷子放在餐盘旁边。“你那时候就一直在看。”
“嗯。”
“现在还在看。”
许澈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还在。但不一样了。”
李阳等他说下去。他没有说。李阳也没有追问。两个人把各自的托盘端到回收处,碗叠进回收筐,托盘推进卡槽。
晚上,许澈坐在桌前。手机屏幕亮着,他点开微信,赵燃回了两个字:“随便。”
他刷新朋友圈,赵燃在两分钟前发了一条——空了的咖啡杯,杯沿有口红印。没有配文。
再往下滑,沈昭今天的空碗已经发了,照例没有配文,自己点了赞。
许澈退出朋友圈,隔了几分钟再点进去,赵燃又发了一条新的,只有一行字:“每次都是我自己搞砸的。”没有评论,没有点赞。他看了片刻,再刷新,那条已经不见了。删了。
他把屏幕按灭。笔记本摊开在赵燃那页,刚才写的那行字还在最下面——“晚点回复。在自习。”他看了片刻,把笔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