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城边缘地下。
古戛芭卜站在监控墙前,凹陷的眼睛倒映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警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出残影,试图重新校准寄生菌丝的同步频率。
但每一次校准,都会被更加原始的波动打断。
那些波动没有规律,没有逻辑,甚至很大一部分没有明确的信息内容。
一个老妇人对孙儿的絮叨。
一个年轻战士对故乡的思念。
一个父亲在深夜的叹息。
噪声…都是噪声…无意义的噪声!
古戛芭卜的声音开始颤抖,那种计算到小数点后几十位的精确,在生命百态面前碎裂成可笑的残渣。
他望着屏幕上逐渐熄灭的猩红光点,那些代表寄生菌丝存活率的数字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跌落。
百分之八…百分之五…百分之一…
为什么?!
古戛芭卜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培养舱。
银红色的菌丝从破裂的舱体中涌出,犹如一群失去方向的无头苍蝇,在空气中盲目地扭动。
为什么最优解…会输给混乱…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沙哑却笃定:因为生命不是数学题,古戛芭卜。
通过反向追踪定位找到这里的彼碧拉布,从阴影中走出。
她的白袍上沾满了泥土与菌丝碎屑,心口前的齿轮蘑菇徽章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发亮。
镜片后的眼睛中,不再是曾经的狂热或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崩塌后重建的坚实。
你追求的是答案,菌主追求的是问题,以另一个角度看…你追求的是终点,菌主追求的是路。
古戛芭卜猛然转身,凹陷的双眼闪烁着最后的疯狂。
他扑向控制台,手指悬停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方。
那是紧急释放协议,可以将所有寄生菌丝转化为自毁模式,与菌域网同归于尽。
如果我不能拥有它…那就一起毁灭!
见状,彼碧拉布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科学院最老资历的首席副手。
看着这个曾经比她更加聪明与冷静,也更加危险与孤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