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守着?”
“还有别的活儿。明早七点,准时。”
陆征远留下两个特遣队员在门口当门神,带着大部队撤了。
陈默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口袋里的因果计烫得吓人——当然不是物理上的烫,是那种心理上的灼烧感。他又掏出来,对准女孩。
屏幕依旧是一串零。但这回,那个符号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足够他看清每一个细节。
不是幻觉。
女孩坐在陈默那把破椅子上,两条腿悬在半空,够不着地。她盯着窗外,窗外是一堵灰墙,墙皮都掉光了,没什么好看的。
陈默烧了水,给她倒了一杯。
“喝吗?”
女孩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没喝。杯壁的热度传到手心里,她低头看着水面上那个模糊的倒影。
“饿不饿?”
“不饿。”
“最后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
女孩想了想,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他们没给我吃饭。”
陈默从抽屉里翻出一包压缩饼干,撕开递过去。女孩接过来,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像是在学习怎么咀嚼这个动作。
“多大了?”陈默问。
“三个月。”
“。。。。。。但你看起来可不只三个月了。”陈默有点无奈。
“他们说我三个月了。”
陈默靠在墙上,手插在兜里,看着这个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丫头。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学院里,有个老教授说过一句神神叨叨的话:“意识不需要时间才能存在,它只需要被承认。”
当时觉得是屁话,现在想起来有点道理。
“明天早上,”陈默说,“他们会把你烧了。”
女孩没反应。她继续嚼着那块硬邦邦的饼干,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知道‘烧了’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就是没有了。”
“不怕?”
女孩终于抬起头,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依旧是一片死水,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陈默非常熟悉的、说不上是接受还是麻木的东西。
“怕是什么?有什么用?”她问。
陈默没接话。
晚上他没睡着。坐在后屋,一遍遍地检查因果计的数据。每一次结果都一样——零,零,零。但在第五次检测的时候,那个符号又冒出来了。
他把那段数据导进那台老掉牙的电脑里,放大,一帧一帧地看。
符号的形态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不是乱码,不是故障,是真实存在的信息——来自因果网络底层的信息。
陈默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没抽,就看着它烧。
窗外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街上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照着空无一人的马路,像是一条通往虚无的隧道。
他想起二十年前导师在课堂上说过的一句话:“因果计量学的终极问题不是‘宇宙欠我们什么’,而是‘我们欠宇宙什么’。前一个问题让人绝望,后一个问题让人自由。”
他当时没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又好像更糊涂了。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明天早上七点,他要把一个宇宙欠她的女孩扔进清算炉。
他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