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的钥匙。风暴停了之后,往北五十公里,有一个废弃机场。那里有一架小型飞机,够你们飞到边境。”
“你为什么有这些?”
“因为我本来打算自己跑的。”陆征远苦笑了一下,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陈默,我不确定你是对的。但我确定一件事——韩肃想杀那个女孩,而你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不需要更多理由。”
林从陈默身后走出来,蹲在陆征远面前。
她的影子落在他的身上,很轻,像是一片落叶。
“你流血了。”她说。
“我知道。”
林从背包里摸出一包被压得皱巴巴的压缩饼干,撕开包装,递到他面前。
“吃吗?”
陆征远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属于“人”的关切。
他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受潮的饼干又软又韧,像是在嚼一块加了盐的橡皮。但他嚼得很慢,因为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块饼干背后所代表的、他曾经嗤之以鼻的东西。
“你叫什么?”林问。
“陆征远。”
“陆征远,你是好人吗?”
陆征远愣住了。
他想起自己这半个月来的追捕,想起自己在报告里隐瞒的那个符号,想起自己刚刚违抗军令放走的“目标”。
这些事加起来,够不够让一个人变成“好人”?
他不知道。
林没再问,她站起身,走回了陈默身边。
风暴开始减弱。
灰色的光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逐渐收缩、变细,最终化为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天空的颜色从死灰变成了铅灰,又从铅灰变成了浅灰。
远处的漩涡正在愈合,像是一个正在结痂的伤口。
“陈默,”陆征远闭上了眼睛,声音疲惫到了极点,“快走。风暴一停,管理局的下一波猎犬就会到。”
陈默看着林。
林看着他。
“走。”林说。
陈默握紧了她的手,朝着北方的方向走去。
北方的天空比别处亮了一些。
走了几步,陈默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
“陆征远。”
“嗯。”
“谢谢。”
陆征远没有回答。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只咬了一口的压缩饼干。饼干被他的体温捂得发软,黏在他的掌心里。
他没有松开。
就像他没有松开自己刚刚找回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