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先于思考动了。
“岩胜!”
继国枫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岩胜拔出腰间的刀,冲过去,一刀砍断了那人握着短刀的手臂。
“啊啊啊啊啊!!”
是谁在歇斯底里的尖叫?
岩胜茫然的思考,最后才发现,这个声音居然是从他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
对方的断手飞出去的那一瞬间,岩胜反手又是一刀砍向那人的脖子,他的力气还不够,刃口卡在了骨头里。他拔出刀,又砍下去,又卡住,又砍,又砍,又砍。
他的视野里全是红色。
“岩胜——!岩胜!够了!”
一双手臂从背后紧紧地箍住了他,将他整个人从尸体旁边拖开。岩胜挣扎着挥舞手臂,嘴里还在发出野兽般惨烈的叫声,直到那双手臂收紧到一个让他无法动弹的程度,将他整个人圈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没事了,没事了,他死了。”
“干得好,你救了我的命,岩胜,干得好。”
熟悉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在他耳边重复。
岩胜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衣服上全是血,指甲缝里都是暗红色的痕迹,那个人脑袋被他砍成了肉泥。
他浑身发抖,猛地抓住了继国枫的领口,牙齿打颤。
“你又想把我甩开!”岩胜瞪着他。
继国枫没有说话。
“我不是小孩子了,”岩胜一字一字咬得极清楚,“从父亲死掉那一天起,从你教我用眼的那一天起,我就不是孩子了!”
“每一次都试图把我赶走,怎么,自己一个人承担一切显得很英雄是吗?”
“告诉你,我知道你要做什么,而且我也告诉你,从今天起,你甭想甩开我!”
继国枫沉默了很久,定定的看着眼前人的写轮眼。
耳边同样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讲话,同样的声嘶力竭,同样的歇斯底里。
他低下头,把岩胜又往怀里带了带,岩胜感觉到那只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头受惊的小兽。
“你说得对。”继国枫的声音很低,“抱歉,是哥哥错了。”
谢谢。
岩胜把脸埋进哥哥的颈窝,直到呼吸平稳了一点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哥哥。继国枫又捏捏他的脸,刚想说些什么,却猛地抬头望向门外。
“岩胜,”继国枫沉声道,“你把缘一带过来了?”
岩胜愣住了,“我,我把他留在家里了,我让他等我一会儿……”
重物倒地的闷响。一具。两具。
岩胜和继国枫对视一眼,继国枫下意识把弟弟摁回身后,朝院门冲去。
——门外,缘一握着出鞘的打刀,面朝着巷口的方向,他脚下躺着两个昏死过去的武士。
“兄长,哥哥,”缘一转头,“缘一不想一个人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