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坂口安吾】先生,她曾经向他提起过。那是太宰的友人,而在这里,却是卧底于港口Mafia的敌人……她不会忘记那人在看向她时眼底流露的警惕。
而【织田作之助】……真是奇怪,她没有听【太宰治】提起过他,也没有见过他的身影。那个人现在与织田一样,生活在武装侦探社吗?倘若如此,那么,【织田作之助】便不可能和平地与港口Mafia的首领相处。
【太宰治】是个孤独的家伙。
他们两个人身上拥有绝对相似的东西。
逃避。
只要避开与他人的接触,便能远离可能到来的结局。
胆怯。
因所有人的不同而胆怯,因惧怕自己终将独身一人而胆怯;因所有鲜活的一切终将因时间凋零而胆怯,因恐惧自身无法接受他人的离别而胆怯。
“太宰治”是一个绝对的、胆·小·鬼。
“【太宰】。”斯代拉开口道,“我有话要对你说哦。”
她看见【太宰治】的表情微变,原本不怎么高兴的表情在转瞬间像是挂上无所谓的、带着些微抗拒微笑,他说着:“有什么话,需要现在向我提起呢?”
“斯代拉。”
……
【魏尔伦】坐在斯代拉的房间里。
尽管那一天他来到过这里,并根据自己短暂的印象而为斯代拉复刻了类似的房间……但也仅仅只是复刻而已。
他无法理解斯代拉为什么会拥有这样的喜好,为什么会养成这样的性格,他不懂斯代拉的喜欢,不懂她的讨厌。
……
或许他确实是一个十分糟糕的兄长。
只是一昧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动,而不去理解弟弟妹妹们的心中所想,这种行为,在旁人的眼中或许可以称之为“讨厌”。
他确实不喜欢人类。
在他过去的人生之中,唯一对他能够称得上友善的,也就只有【兰波】而已……而他却掌握着他的命脉,用他的傲慢控制他,高高在上地向他诉说着人类的包容与友善,却对他的处境视而不见。
因此他背叛了他。
在见到【中也】的那一刻,在他发觉这个世界上还拥有着另一位同类的时候,为了能够让那孩子摆脱与他相同的被控制的境地——
【魏尔伦】背叛了【兰波】。
而直到最后,【兰波】依旧不曾理解他的想法,他或许始终认为非人类的抵抗只是出于一个工具的叛逆之心。
让他无比憎恨的、就是这一点。
倘若做不到感同身受,做不到抛弃自己的傲慢……
【魏尔伦】摩挲着斯代拉放置在床头柜的照片。
但,斯代拉不一样。
她是与众不同的孩子,她在身为非人类的同时又向往着人类,明明她看向人类的目光中也并不带有着显而易见的亲近,但她总是能够理解他们,并接受他们的复杂。
她说:“我们与他们确实是不一样的,但是,【保罗】,即使是身为同类的我们,也是不一样的。”
“人类与非人类拥有着身体上的差异,他们的想法或许也与非人类不同;但我们也是一样的。因为我们所有人都是不同的个体,人们在面对着不同的事物时做出的反应也是不同的。”
那时的她与他第一次一同外出,她抬着头,正微笑着与路边走丢的小孩道别,声音轻柔:“【保罗】,即使是我,也不是生来就理解人类的。我曾经也会憎恨他们的存在,排斥着除身边亲近之人之外的一切,但这是不可以的。”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不知为何,【魏尔伦】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有些难过的忧虑:“……剩下的东西,我不会直接告诉你哦。”
“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
或许如她所说。
譬如此刻。
倘若是过去的他,他是不会去思考这些东西的。爱与恨总是界限分明,他无需在意其中接壤的灰色的部分,因为那无关紧要。
而今,他或许需要面对更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