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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第2页）

“不对！”

“哪里不对了？谁人不知，杨元昭杨真人，是我朝最受圣宠的道士。他的盛名，放眼整个大舜，唯有传闻中的第一美男子舒小侯爷能与之一拼……”

“不是说这个。高顺说过，皇帝见了他一面，便下诏让宋南章回京，可是，皇帝不像是自愿的，像是受了他的胁迫，还大发雷霆砸伤了他。我想知道，他手上握着什么把柄，能让咱们的陛下听话。再查！把杨元昭查个底朝天，查出那个把柄，说不定日后能为我们所用。”

“行。”男子拖长音应道。接着，他又苦笑了声，抱怨道：“谁让你是主子呢，你说啥就是啥。”

女子没有接茬。脂粉干结，她脸上一块白一块粉，肤色斑驳，加上厚密的乌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既看不清面容，也看不出她面上的情绪。

默然片刻后，女子又道：“遇仙楼跟七娘的园子，中间只隔了一条河……不能让他们一直住在那儿，迟早误事。”

“你是说……”

“给他们另找个住处。”

男子眼睛亮了，直起身，抚掌大叫：“对哦。与其费劲找人盯梢，不如让他自投罗网，住进我们的地盘。刚好，彪兄隔壁就有一间现成的。”

女子轻轻嗯了声。显然，主仆二人想到一处去了。

“总之，盯紧他，别让他再像昨天那样突然冒出来，差点就误了大事。”

“放心。”

“我走了，这些，这些，这些，全弄掉。收拾干净点，不然明镜师姐又得唠叨了。”

女子伸出食指，指了指横在大殿中央的无色琉璃、悬在梁上的绿灯笼和挂在门窗上的黑布。

男子半响没吭声，翘起明显短了一截的左腿。

“烂摊子总是留给我，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残废啊，到底有没有同情心？尽出些破主意折腾人。没心肝，你就是个没心肝的无良主子！”

“别想偷懒啊狗子，你一点不废，你是天底下身手最灵活的小胖子。”

他怨声载道，女子听了不怒反笑，露出洁白的大门牙，从他身旁经过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嘉许。

她快要走到门口时，男子好似想起了什么，赶忙叫住她。

“等等，他怎么办？”

“谁？”

“周华清，致仕的周医使，咱大舜德高望重的周老太医。”

男子冲自己的右手边努了努嘴。

殿门左右两侧，各有一间耳房同大殿相连。顺着吴勾示意的方向，女子推开那间耳房的门。

周老太医双手反绑，被绑在墙角的一张圆椅上，黑布蒙眼，黑布堵嘴，动弹不得。听到有人开门，他惊慌地抬起头，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含糊叫声。

“徒有虚名的庸医！若轻易放过，指不定要多害几条人命。”

啪一声，女子重重拉上门。

“喂五石散，我特调的，加了料的五石散。等他神志不清，找几个姑娘陪着他上花车，上花酒店，纵酒玩乐，招摇过市，越招摇越好。他家里要是来寻人，让姑娘们千万拦住了，就说他老当益壮，兽性大发，自己不愿回去。每天灌三次药，不，三次不够，五次，正所谓少食多餐，顶多七日，他便会烦躁发狂、精神错乱，症状既像阳狂症，又像是得了‘马上风’。到那时，再找人把疯老头送回家去，大不了赔他一笔医药费。”

女子连珠炮般一通吩咐，男子听得目瞪口呆。女子不满地瞪着他。

“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好，我走了。”

她大步流星地跨出门去。男子耸了耸肩，踱步到窗边扯下黑布一角，边忙活边小声嘀咕：“够阴狠，够毒辣，不怨商会的那些老狐狸叫你母老虎，惹不起的母老虎。幸好，嘿嘿，我是母老虎的狗腿子，不是敌人，有些不长眼的人可就要倒霉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