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庆熙的长山之行被察合钦视作儿戏。
“北楚有能臣猛将,太医院有圣手神医,焉用你一个未及笄的孩子去寻解药。”
“内有星象之说,外有长山歌谣,此事非庆熙不可!”
“北行路途遥远,长山又凶险非常,无论是武功骑射还是分析利害你都不足以担此重任。此事不要再提!”
“父皇为什么不肯相信儿臣?儿臣五岁时……”
“够了!你的那些小聪明应付些蝼蚁尚且步步惊心,何况是险象环生的长山。”
“城外彗山亦有风雪,父皇可与儿臣同行,儿臣会证明给您看。若儿臣难登顶峰,长山一事绝不再提。”
“满朝文武,从未有人敢像你这般同朕讨价还价!先君臣后父女的道理你若不懂,便从朕的皇宫滚出去。”
“滚就滚!”
木庆熙夺门而出。
察合钦摔碎手中茶碗:“冯贞,给朕派人盯着她,去啊!”
冯贞:“是,奴才即刻去办。”
木月朝着察合钦行了礼。
“陛下息怒,末将去看看庆熙。”
察合钦不肯说话,木月也不便直接离开,好歹他也是个人皇。
察合钦看着木月,若是以往他定要质问一番。是臣妾二字让她感到丢人了?还是做他的皇后令她不齿了?以致她一口一个末将。可一想到他将不久于人世,母女二人又要过上无依无靠的日子,心中难免觉得有所亏欠。
但每每想到当初,察合钦就心有怨气。她‘用了’他就走不说,还丢下几块银子给他,简直是奇耻大辱!从前他不提此事,是不想让她觉得他堂堂皇帝心胸狭窄,可这口气现在不出,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察合钦狠了狠心:“皇宫不是军营。”
“臣妾不熟悉宫规,言语有失,请陛下恕罪。”
木月本想说,她是奉旨入宫,但旨意上写的是陪伴庆熙入宫,其余一概没提。她不明不白地住在凤凰楼,惹来诸多流言,她还嫌烦呢。可话在心里转了个弯,到底没能说出口,罢了,同一个将死之人犯不上。
“朕会去凤凰楼用晚膳。”
“臣妾这就着人去准备。”
凤凰楼里,木庆熙板着脸在院中练习射箭。
冯贞安排的宫女、侍卫站在木庆熙身后看着她。
木月过去好生安慰:“你先别急,容娘再想想办法。”
木庆熙不说话,只一味地拉弓射箭。
晚膳时分,御驾浩浩荡荡而来。
冯贞小跑着先来通报:“陛下驾到。”
冯贞见木庆熙没反应,又将声音提高了一些:“咳咳,陛下驾到!”
木庆熙始终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木月以及凤凰楼的宫人出来恭迎察合钦。
察合钦目光扫过木庆熙,快步走进殿内。
殿内燃起烛火,桌上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木庆熙依旧在雪中练习射箭。
冯贞试探地说道:“公主废寝忘食,一心想替陛下分忧,当真是难能可贵。”
冯贞对上察合钦不善的目光,默默地闭了嘴。
“为臣为子,岂有见了君父视若无睹的道理,叫她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