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太医朝着大殿行礼后,从药箱里掏出了伤药:“微臣方才见有位侍卫伤了手臂,烦请如意姑娘代微臣将这伤药赠予他。”
如意接过伤药:“奴婢代那位侍卫,谢过鲁太医。”
以往,察合钦都是亥时才起驾离开凤凰楼,今日,未过戌时便匆匆返回了春政殿。
察合钦临走前看了冯贞一眼,冯贞心领神会,命近侍费沉夺走了木庆熙的角弓,割断了弓弦。
冯贞:“弓矢珍贵,请公主切勿迁怒于物。”
如意:“公主,小厨房做了百合莲子汤,您尝一尝吧。”
木庆熙直接回了位于凤凰楼的后殿,往书案前一坐,读书写字,水米不进、不眠不休。
冯贞奉旨从思政殿到凤凰楼,如意奉命从凤凰楼去思政殿。这一夜,两个人就这样来回奔走传递消息。
半路上,如意和冯贞再次相遇。
“公公,您拿个主意呀!”
“姑娘,你劝劝公主啊!”
“公公,陛下叫公主滚,公主伤了心,不言不语地只冷着脸用功读书。再这样下去,公主的千金玉体如何承受得了!”
“姑娘,莫说让陛下迁就公主,就是寻常百姓人家也甚少有父亲向女儿低头的。您就别为难奴才了。”
如意回了凤凰楼,木庆熙紧闭房门不许任何人进。
木月屡次叩门无果,只好叫宫人们都离开,让木庆熙自己冷静冷静。
木庆熙一边写字,一边掉眼泪。从小到大,虽然她不太招人待见,可从没人叫她滚!
木庆熙想了一会儿,嗯,应该没有。谁曾想,这世上第一个叫她滚的人,是她的父亲,是她叫爹爹的人。
她发誓,她以后再也不会叫他爹爹了,那个人说了他们是君臣,她以后只叫他陛下!她再也不会对他笑了,她要努力练习弓箭,她还要读书,读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她会成为北楚最厉害的人,将来杀了弟弟做皇帝,当暴君!让他在天上看着,光生气没有办法。
木庆熙手中的毛笔写下最后一个卿字。
纸上是一首诗:
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
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木庆熙摸着纸上的这首诗,哭到趴在地上抠地砖。
木庆熙看着自己有些红肿的双手,它已不似从前那般粗糙了。手上还残留着杏仁的味道,是手膏的味道,是她发誓再不叫爹爹的人,日日亲自替她涂抹的手膏的味道。
她是父皇的长女,是北楚唯一的嫡公主,家国的重担理应由她担起。走吧,去长山。父皇不许,她就自己去!
次日,察合钦下了早朝便立刻赶往凤凰楼。
“如意,叫公主出来!”
片刻后,如意跪倒在地:“陛下,娘娘,公主不见了。”
察合钦:“冯贞,给朕搜!”
空荡荡的房间里,察合钦拿起桌上那张写着诗的,皱巴巴的纸。
“公主哭了?为什么不来通报?”
凤凰楼的宫人跪倒一片。
如意:“陛下,公主她不许人靠近。”
察合钦:“一群混账东西,公主什么时候怎么跑出去的,你们都不知道吗?”
木月:“陛下,庆熙应是奔着长山去了,现在派人去追,应是来得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