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又拿到了半页真经。
两样“半”字开头的东西,撑起了他这些年。
他缓缓把真经折好,贴身放进怀里,压在那半卷残册之上。两份东西叠在一起,硌着胸口,却不疼。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林清轩不知何时回来了,站在门口问他。
孟瑶橙也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碗热茶:“喝点水再想。”
孙孝义接过茶碗,碗壁烫手,他没躲。喝了一口,茶味粗涩,是普通山茶,可暖到了胃里。
“我想……闭关。”他说。
“我就知道。”周守拙探出头,挤进来,“躲屋里闷头练?典型孙孝义风格。”
“你闭关我们也不拦。”林清轩靠着门框,“但别太久。外面的事,还得一起扛。”
孟瑶橙轻声说:“你已准备多时,只差这一关。”
周守拙笑嘻嘻接话:“莫非怕练不会,丢我们茅山的脸?”
孙孝义低头看着茶碗,水面映出他自己的脸——黑,瘦,眼角有道旧疤,是小时候爬树摔的。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下。
很小的一个笑,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把茶碗放下,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我这就进去。”
西厢有间静室,专门供弟子闭关用。门是老木做的,门轴有点涩,推开时“吱呀”一声。屋里陈设简单:一枚蒲团,一盏油灯,墙上挂着一幅《先天太极图》,桌上摆着笔墨砚台,都是公用的。
他进去,把门关上。
转身,盘膝坐下。
油灯点亮,火苗跳了一下,稳住。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呼吸越来越慢,心跳也跟着沉下去。体内的那丝热流逐渐清晰,像一根细线,从丹田出发,沿着特定路线缓缓运行。
第一次走完小周天,用了将近一个时辰。
第二次,快了些。
第三次,热流变粗了,路线也顺畅了。
他没睁眼,但眉心处,一道极淡的赤纹一闪而过,随即隐去。
屋外,天光渐亮。
林清轩和孟瑶橙站在院中,没走远。一个抱剑默立,一个双手交叠,静静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风拂过檐角铜铃,叮当一声。
门没开。
人没出。
可她们都知道,里面那个人,已经开始往前走了。。。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