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孝义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点头:“好。”
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劈下来,照在石阶上,像一把刀。
“那你记住。”他说,“你不是去送死的,是去开路的。东门一破,后面的才能跟上。你要是倒了,我们全得卡在外面。”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不会倒。”
孙孝义没再说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枚铁牌,递给她。牌子上刻着个“左”字,背面是个箭头,指向东南。
“这是令符。”他说,“你带队,有权调动沿途暗哨。如果遇险,捏碎它,山门会有人接应。”
她接过,挂在腰间,金属碰撞声很轻。
两人并肩站着,都没再说话。
风从山谷吹上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腐叶,又像是烧纸。林清轩闻到了,没皱眉。她知道那是恶人谷的气息,是毛书香每天烧的那些香料混合着人骨灰的味道。
她把手搭在剑柄上,拇指轻轻摩挲护手边缘。
她想起小时候在镖局,父亲教她使剑,第一句话就是:“剑不认人,只认理。你要是心软,它就会断。”
现在她明白了。
心软的人,不配拿剑。
她抬头看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雾基本散了。山门外的小道上,开始有杂役弟子搬运物资,背着药箱、符袋、火油罐,脚步匆匆,没人说话,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
但她还没动。
她得等。
等孙孝义下令。
等所有人准备就绪。
等那一刻到来。
她站在石阶上,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枪。
孙孝义忽然开口:“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她摇头:“没有。”
“真没有?”
“没有。”她说,“该想的我都想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剩下的,交给剑就行。”
孙孝义看着她,忽然笑了笑:“行,那你上去站会儿。”
她一愣:“站哪儿?”
“最高那级。”他说,“让他们看看,谁是破东门的人。”
她没推辞,迈步走上台阶,一级一级,直到站上第七级。
这里视野开阔,整个九霄宫尽收眼底。弟子们抬头就能看见她。
她挺直腰背,右手扶剑,左手垂在身侧,风吹动她的道袍下摆,猎猎作响。
下面有人开始注意她。
一个扫地的老道士停下动作,抬头看。
两个扛木箱的杂役弟子也停了,仰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