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道长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你眼睛亮了。”
孙孝义一怔。
“刚才进来的时候,你眼里全是黑气。不是怨,不是怒,是累。背了这么多年,谁都撑不住。”清雅道长慢悠悠地说,“现在不一样了。你找到了支点。”
孙孝义没说话。
但他知道师父说得对。
他确实轻松了点。
不是放下,是扛得住了。
“记住。”清雅道长收起笑,“此物借的是山门气运,动的是祖师规矩。你用它,不是为了逞威风,不是为了多杀人。是为了结束。”
“结束?”孙孝义问。
“嗯。”清雅道长闭上眼,“你娘推你进井里,不是为了让你变成另一个姚德邦。她要你活下来,是要你把这场冤孽,给它画个**。”
孙孝义胸口又是一震。
他想起母亲最后那个动作——不是哭,不是喊,是用力把他推进去,然后自己转身,迎向那群持刀的人。
她没求饶。
她只说了两个字:“活下。”
原来师父一直都知道。
他知道这仇有多重,也知道这个人有多苦。所以他不劝,不拦,也不多问。他只是在这最后一刻,给了他一样东西,让他能走得更稳一点。
孙孝义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不是行礼,是谢恩。
“弟子……必不负所托。”
清雅道长没让他起来,只轻轻挥了下手。
香炉里的烟忽然散了,不是断,是缓缓化开,像一层薄纱铺满屋子。光线也变了,从斜斜的晨光,变成一种柔和的暖色,照在两人身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清雅道长才开口:“去吧。”
孙孝义叩了个头,起身,抱着玉匣转身往外走。
门吱呀一声开,山风灌进来,吹得他道袍一角扬起。
他没回头。
一路下山,石阶湿滑,两边松树静静立着。他走得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怀里玉匣贴着胸口,那股温热一直没散。
快到山腰时,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天。
雾散了些,东边露出一丝亮。
他知道,队伍已经在等他了。
吴守朴肯定已经炸开了墙缝,林清轩的剑也出了鞘,孟瑶橙背着药箱站在后头,赵守一扛着战杖,钱守静袖里揣着丹药,周守拙嘴里叼着草茎,一边走一边数陷阱。
他们都准备好了。
而他现在,也有东西能带去了。
他低头打开玉匣,看了一眼那枚墨丸。
乌黑,安静,像一块沉睡的铁。
他伸手,轻轻摸了下它的表面。
然后合上匣子,抱紧,继续往下走。
脚踩在石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步,两步。
他的心跳,和脚步一样稳。。。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