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暗自皱眉,一道轻柔的声音却从另一边响起,“殿下,王妃还在前殿,我们不宜让长辈等得太久。”
萧延的癖好让许多世家大族都不敢将女儿嫁给他,他两任妻子的家世地位都要矮上永安王府一截。是以即使他当着他妻子的面去调戏别人,她们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并不敢对他发作。
永安王府中只有他老子才能引起萧延忌惮,故世子妃虽搬出王妃来施压,却半点也没有起到叫停的作用。
“慌什么,我与婉仪姑娘许久未见,正好叙叙旧。”
他说着便要上前拉近距离,梁钺却先一步拿着剑将他挡开了。
萧延不耐烦朝他那方向看过去,正准备开口骂人,却陡然对上一双冷厉锐利的眼眸,那人眼中的森森杀意一点也不像作假,竟下意识将他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此处人多眼杂,不宜起冲突。
沈婉仪知道梁钺一点即燃的火爆脾性,再加上他现下身份特殊,不宜在外人面前太过张扬,当即便故作严厉地叫他退下。
“妾身还忙着去隔壁大殿,就不留在此处打扰殿下和世子妃上香了。”
沈婉仪说完便走,萧延却又是一大步上前挡住了她。
他微微倾身,语气狎昵,“那柳青砚不过酸秀才一个,也就会耍点嘴皮子,哪里懂男女之间的风流快活。想来婉仪姑娘跟了他也不过是独守空闺,暗自寂。。。。。。”
他声音虽压得极低,但离沈婉仪最近的梁钺却把这些话一字不漏的全部听了去。
萧延未说完的话便被猝不及防的一脚打断。
梁钺猛地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腹部,他这一脚使了十足十的力,若是在战场上,便是一匹骏马也让他给撂倒了,更别说只有不到半匹马重量的萧延。
众人的惊呼声中,萧延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直接摔出了殿门外。
他那未尽的轻薄话语便尽数卡在了喉间,被极致的痛呼声取代。
闹出这么大动静,沈婉仪当即变了脸色,飞快地瞪了梁钺一眼后,紧跟在众人身后朝着那地上正痛得打滚的世子赶去。
出了殿门才知,永安王世子一行人进来的时候便已经将院中的众人赶了出去,现在院中除了几个候着的僧人,便只有永安王府的人和她们一家三口。
没有引来太多的人知晓,沈婉仪暗自松了一口气。
永安王府的众人为了他们世子的面子定是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现在她只要处理得当,这事应闹不起来。
“沈婉仪,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纵容侍卫对世子殿下行凶!”
刚才还温顺的世子妃陡然向她发难,沈婉仪面色淡淡,“世子妃刚才也看到了,殿下今日轻薄之举实在是有失礼数,侍卫不过是护主之下的冲动之举。”
“狗奴才!放肆!竟敢伤本。。。。。。咳咳。。。。。。世子!”萧延捂着腹部咬牙切齿道,“来人,给本世子将他拿下!”
跟在沈婉仪身后出来的梁钺见状轻嗤了一声,眼里尽是不屑,似乎在说,“就凭他们?”
好在他距此尚有一段距离,萧延他们并不能看见他的眼色,否则又定是一番怒骂。
永安王府的人闻声而动,正预备围上去,却听见一道冷冽的声音自院门处传来。
“世子莫不是又想禁足了不成?”
随着这声响起,一大批护卫陡然闯了进来,他们进到院子后便自动分立两侧,齐齐垂首,让出一条路来。
柳青砚身披鹤白大氅,衣摆垂落,缓步自院门走入。
往日清隽的眉眼此刻却覆着一层寒霜,冷意沉沉地压着眉骨,一双黑漆漆的眼眸尽显阴翳,不见往日的半分温和。
永安王府的护卫被这阵仗给震慑住,一时之间停了动作。
沈婉仪也看得呆住了。
即便是刚才亲眼见到梁钺动手,她的心也不像现在这样跳得这么快,她看着缓步走近的柳青砚,只感觉心脏都快从口中跳了出来。
永安王府的一行人在此刻全然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的心里现在只被一个想法给牢牢占据——
她不能让他发现梁钺在此处!
她深呼吸一口气,强令自己保持镇定,朝柳青砚走过来的方向缓步而去。
背地里,她朝着梁钺比了一个手势,让他兀自噤声。
沈婉仪走至柳青砚身前,暗自挡住了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