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二敌二,分明势均力敌,这生意怎的便不好做了?”黑袍人的口气听起来很不好。
“我欠这姑娘一条命,若此刻杀她,有违道义。”荀弋道。
“这个简单,”黑袍人道,“这丫头我来杀,你只需干掉你身后那个叛徒便够了。”
荀弋蹙眉。
“哎!等一下等一下,”程若欢跳了几下,用力朝黑袍人挥了挥手,生怕他看不到自己似的,“做生意嘛,谈不拢很正常,别开口闭口就是‘背叛’,说得像是我卖给了你一样。”
虽说那黑袍人还戴着面具。可青芜心想,这厮此刻的脸色一定不好看。
“钱货尚未两讫,此时罢手,应当不算毁约。”程若欢抓紧时间给荀弋策反。
荀弋长长吐出一口气,拔刀指向青芜,眸光清冷,毫无神采:“只需留得你性命,不算难事。”
程若欢要针对的是荀弋,黑袍人要针对的,应当主要是沈轩与盒子。此时的荀弋若为践诺而与青芜联手,那么等到逼退敌人,程若欢便能轻而易举拿下他。
如此说来,直接带走青芜,留下雇主与程若欢,才是两全其美的事。
当然,这只是他自认为的“两全其美”。
就在荀弋打算动手之时,却听到身后传来枝叶抖动的声响,当下回头一看,只见一道黑影自树丛中一跃而起。与此同时,青芜亦飞身纵起,朝那黑影抛出一枚小镖。
荀弋也得以看清那黑影,是个与黑袍雇主装扮相同,还要高上半头的人。
对那枚小镖不以为然的黑袍人,振臂便欲将之击落,却不想就在他的胳膊与镖身触碰的刹那间,那枚镖中却脱出四枚更为锋利精巧的小镖。
黑袍人大惊,只得向后退去,并摘叶抛出格挡之,可那四枚从机关内脱出的小镖被再次击中的刹那,竟有无数细如牛毛的小针从中激射而出,便如漫天细雨,只是不似雨点那般轻柔,反倒是在每一寸中,都暗藏杀机。
看着这环环相扣的暗器扑面而来,黑袍人也不知此物到底有毒无毒,一时慌了阵脚,双臂乱挥一气。
“看来你们这位雇主还留了后手呢,”青芜冷笑,“荀兄,眼下即便你不想合作,只怕也由不得你了。”
青芜自有她不能擅自离开的理由,一来程若欢与她出自同门,不论出于何种缘由,都不能将她丢在此地,否则万一她性命有恙,黎蔓菁可就未必还是她师祖,变作仇人也犹未可知。
再者,这次若再与当年灭门惨案的唯一线索失之交臂,日后又该往何处去寻呢?
她镖里的那些银针并不曾喂毒,方才偷袭的黑袍人身手亦不弱,即便是机关内的针雨惊了个措手不及,也仅仅能够将他逼退到同伙身旁而已。
“只有这两个吗?”青芜沉声问道。
“妙啊,”程若欢仍旧气定神闲,还有心情夸赞青芜方才所用的暗器,“这是个什么东西?青芜姑娘,不如你也教教我?”
“无可奉告。”青芜言罢,便看见最初现身的那名黑衣人已然将点上穴道的沈轩丢在一旁,欺身朝她袭来。
荀弋当机立断,提刀迎上。
“终于给成功策反了。”程若欢言罢,立即对上了另一名黑衣人。
只是这样吗?青芜凝眉,随即抬头扫视着四面的山林,只觉得每一寸黑暗里,都暗藏着杀机。
“你在看什么?”荀弋喝道。
“听……”青芜敛眸,只觉得不远处十瀑峡下那些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靠近。
这场镜渊对名门正派的宣战,背后究竟藏着多少企图,又将夺去多少人的性命?
除却上位者的贪心,又有几条人命,是真的做了冤魂?
想到此处,青芜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到了沈轩跟前。
“别……别杀我……”沈轩哭着求饶,裆下不争气溢出了腥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