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到那三人扑来,他早已飞身掠出窗外,不见踪影。
面对这样的“杀手”,萧璧凌只觉得哪怕多动一根手指头,都是在浪费时间。
可当他走进一条巷中时,一柄宽阔的沉重的朴刀便已横在眼前。
萧璧凌的个子并不矮,眼前的男人却已高大到连他都要稍稍抬起头来,才能看清那人的脸。
他从没见过脸色惨白到如此渗人地步的人,眸光也僵直如同瞎子,又或许,这不像人,更像一具尸体。
“阁下这是……”萧璧凌话未说完,那人便已挥刀横扫过来,浑身上下连同眼珠,也依旧僵硬。
那人根本没看他,手中朴刀却砍得无比精准,饶是萧璧凌躲得快,否则,方才那一击便足够让他去见阎王了。
萧璧凌心下只觉古怪,好在他将始终都傅云缙的刀留在身边,此刻便即拔出那柄长刀,顺着对方刀势来路斜挑上去,他看出此人招式虽然刚猛,却是有攻无守,要伤他,似乎并不难。
不出所料,这一刀果然砍中了那人右肩,然而刀刃却似被何物卡住一般,一时竟难以从那人伤口之中抽出。
萧璧凌不由大惊,见那人肩胛受到如此重创,手中劲力也未有半分减损。他自知不敌,只得松了手中长刀,向后疾退,却仍旧未能避免被那朴刀划开前襟,留下一道三寸长的血痕。
招式见老,那人忽然站定,双臂向后一拧,只见没入他肩骨之中的长刀,应声弹出,萧璧凌旋身闪避,飞身接下那刀,然而落地之时,左腿的骨伤却忽然一疼,令他险些站立不稳。
“怎么会……”萧璧凌睁大眸子,定定看着那人伤口,肌肤裂开的创口生硬地裂开,没有一滴血,而依稀露出的骨节,也并非灰白,而是令人震颤的黑,仿佛还闪着一星光泽。
“这什么怪物?”萧璧凌见那朴刀再次扑面而来,连忙侧身闪躲。朴刀本就极重,加上这刚猛之力,足可将人劈成两半,可即便萧璧凌退得再快,也仍旧无法完全避开刀意,几个回合下来,一条左臂已多了数处伤痕,还有一刀伤在后背,刀口足有半寸深。
眼前这怪人虽也中了几刀,然而每处伤口却都与肩头一般,既不流血,也全然不影响他出招。如此苦战,长久下去,生死分明便是定局。
萧璧凌苦笑,想及近日种种遭遇,或许只是天命使然,倘若真要死在这,怕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
可就在此时,一抹墨灰色衣摆忽然出现在身旁,紧跟着,小巷尽头传出一声哨响,那怪人手中的刀也停在了半空,萧璧凌趁机闪身,却因伤势太重,一个趔趄向前栽倒,半跪在地。
“出来。”那声低喝,正是出自身旁那人口中。萧璧凌只觉话音耳熟,抬首而望,身形却倏地一颤。
物是人非,纵有万语千言,又如何相谈?
“苏易……”萧璧凌挣扎起身,却觉头脑眩晕,再次跪倒在地。身旁的美艳男子,却似对此毫不动容,依旧对着眼前空巷,低喝一声,“冯千千!”
出现在巷口的绯红衣衫,如幽魂一般飘近,上回相见时还是冷漠阴郁的面孔,此时却多了一抹厌恶。
不过,这厌恶之色,也仅仅是对着跪在地上的那人罢了。
“我说过,别再叫我这个名字。”冯千千依旧是长发披散,遮住半边面颊的模样,根本看不清此刻是何神情。
“你并未遵守约定。”苏易面容清冷。
“你也没有。”冯千千道。
“所以,你就把奎木狼也带来了?”苏易缓缓拔出手中轻霜,指向冯千千。
奎木狼?
这不是西方白虎星宿奎宿的名字吗?
他看了一眼那姿势古怪一动不动的怪人,心不由得咯噔一跳。
这真的是个活人吗?
“你为何要给那女人送信,告知暗花一事?”冯千千的口气稍有震**。
“不论她会否出手救人,都不是你该管的事情。”苏易语调比起她来,反倒沉稳得多。
“所以,你根本就是想让我送死——”冯千千咬牙,立时发出一声清啸,奎木狼手中朴刀应声而动,对着萧璧凌当头便劈了下来,猝不及防之下,再想出手已然不及。
然而电光火石间,他却望见,苏易手中的轻霜剑便已横挥而出,在生硬地架开那一刀之后,深深没入奎木狼胸口,径自将他身体贯穿,却在抽出之时,不知被何物卡住。
随着冯千千口中哨响,朴刀再次停了下来,而那柄轻霜剑,却再也无法拔出。
“你想做什么?”冯千千说完,便听得一声刺耳声响,定睛再看,那轻霜剑却已被他生生折断,掷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