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好了,”萧璧凌道,“起初是叶枫派人找到我,要我接替师父,查清当年叶老庄主究竟是为何人所害。”
“可事情都过去多年,为何那时他不找你,而偏偏要等到现在?”
“也许那时他刚坐上庄主之位,羽翼未丰,又也许他还有别的筹谋,我不想被他利用,自然不会答应。”萧璧凌终于确认了那茶盏里的斑点不过是磕碰的痕迹,于是漫不经心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道,“不过既然已经回来了,有些事,也不便再坐视不理。”
“可你一开始那么躲着师……方铮旭,后来却放心大胆地回来,又是搭错了哪根筋?”宋云锡总觉得他脸上写着斗大的“我在胡扯”四个字,还是用大拇指粗的大笔写得行云流水的草书。
“这就比较复杂了,”萧璧凌故作沉思之状,“我当时只当他是阁主的位子坐久了,架子太大,可谁知道他那么不是东西?”
“他……到底干了什么?”
萧璧凌并未立刻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四周的门窗,确定里里外外连只多余的苍蝇也没有之后,方才挑了挑眉,开口说道:“他嘛,弑师杀兄盗秘籍,至于有没有干过别的坏事,难说。”
“你……你说什么?”宋云锡愣了。
柳擒芳对沈茹薇所转述的那些事,也没有多少是宋云锡不该听的,然而等萧璧凌说完,宋云锡的眉头却又紧蹙了起来,道:“你从哪听说的这些事?”
“故人。”
宋云锡听完,越发蠢蠢欲动想和他打一架。
萧璧凌没再说话,只是从行李中翻出一沓抄着两卷不同的“留仙引”心法的纸张,推到了这位师弟跟前。
“这是什么?”宋云锡一愣。
萧璧凌清了清嗓子,随即把当日在经卷楼发现密室及心法残卷的经过大致同这位傻师弟说了一遍。
跟着,又让傻师弟好好看了一遍他默写下的那些残卷。
宋云锡看完这些,有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过了半晌,他终于抬起头来,迟疑问道:“你到底是回来干什么的?”
“这个不重要,”萧璧凌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现在不会觉得我瞒着你了?”
宋云锡将信将疑看了他一眼。
“我说你这人也真是靠不住,”萧璧凌摇头叹道,“让你在扬州保护好许姑娘,怎么还自己一个人跑了?”
“可我也担心青芜姑娘会找不到你,她身子那么弱……”宋云锡道,“你放心,许姑娘她没事,只是……”
“去了马帮。”萧璧凌白了他一眼。
宋云锡不觉愣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都还……”
“你都还在找她?可是想说这个?”萧璧凌摇头叹道,“不过许姑娘如今碰到些麻烦……倒也多亏了你。”
宋云锡即便是白痴也能听懂他在骂自己了,正要开口,却见萧璧凌做了个“安静”的手势,道:“你先不用着急现身,素妍刚好与我有约,到时候,你一同去。”
宋云锡听罢,先是“哦”了一声,过了片刻却像是想起了什么,试探般问道:“对了,我听说,青芜姑娘她……”
萧璧凌听到这个名字,眉心不觉微微一蹙。
他曾经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来逼迫自己接受这个结果,又在听到她死未见尸的消息时,感到了那么一瞬间的振奋。
可那些执念,追寻至此,却仍是十分渺茫。
“你,少说话。”萧璧凌有些生硬地回道。
这日约莫到了辰时过半,这些掌门长老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
除去那些场面上该做的事,对于而今已成威胁的镜渊,各门各派也的确上了心。只是如今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一个门派愿意承认曾经派人去过白石山。
是以若要深入山中,行剿灭之事,似乎也成了一个大难题。
萧璧凌没有直接对父亲说什么。只是向长兄稍稍透露过,自己曾去过白石山,也知晓镜渊所在与其大致地形。
可萧清玦却告诉他,这种时候,还是自扫门前雪比较明智。
萧璧凌虽不信任父母,可对于这位长兄,却是十分的信任。
或许亲兄弟之间也有着某种灵犀,有着这样的父母,这样的家,对于同病相怜的兄弟二人而言,对上一辈的芥蒂,反倒成了彼此之间,更深的信赖与依靠。
除此之外,便是各派纷争不休的各路围剿策略,有说引蛇出洞的,还有说暗度陈仓的,更有阴损不上道的说要用美人计。
可是谁不知道,玄澈喜欢的是男人呢?
萧璧凌在山上听那些老狐狸争论了两天也没争论出个结果,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