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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崩塌（第2页）

他想了想，在旁边加了一行——“10月29日，食堂，有人在看。”

他把笔放在本子旁边。桌面有点倾斜，笔晃了一下，停在那圈水渍旁边。水渍还是九月留下的，边缘已经和桌面颜色越来越近。

十一月二日，下午四点五十，图书馆借阅室。

许澈在二楼找书。专业参考书——发展心理学，那本蓝皮的新版。

书架之间的过道很窄，只能侧身通过。他找到那排书架，书脊上的字在荧光灯下泛着冷白。伸手去够时指尖碰到旁边一本硬壳书的边缘，凉。

借阅室很安静，只有翻书页的沙沙声和远处打印机出纸的嗡鸣。

他在书架间的尽头拐弯时，听见自己名字的尾音从一个书架后面传过来。声音不大，但距离近——大概只有一排书架之隔。

他停下。那边的话还在继续。

“——三班的心理委员。”

“被骂那个？”

“对。”

“就那个女的？食堂那个？”

“嗯。我听说不是骂了一次——”

“你要借哪本。”

“你先让我说完。我听说不是骂了一次，后来又骂了几次。好像都是当众。不知道他怎么得罪她了。”

静了片刻。书脊从书架里往外滑的声音。

“那个心理委员——他们班的人说他有点奇怪。”前面那个声音接上，说“奇怪”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有点冷”一样。

“怎么奇怪。”

“不知道。就是老观察人。别人干什么他都看。”

“那不是心理委员该干的吗。”

“笑死。”

两本书从书架上抽出来。两个人走到借书台，嘀嘀两声扫码，然后走了。

许澈站在哲学书架后面，面前是一排伦理学译本，淡黄色书脊，压着烫金的书名。他把手里那本发展心理学翻开，翻到目录，看了几秒。合上，走向借书台。

晚上回到宿舍，他把笔记本翻开。在赵燃那页的最下面加了一行字——“11月2日，图书馆借阅室。有人在复述‘奇怪’。”

他把笔记本合上。窗外空调室外机嗡了一声，扇叶转起来又停了。

十一月三日，食堂。

许澈端着托盘在靠墙的位置坐下。青椒炒肉、二两米饭。拆开筷子时余光扫到靠窗那排——沈昭坐在靠窗第二排，背挺直，水杯距桌沿三指。相邻桌上坐着周牧。

不是同一桌。是相邻。和图书馆四楼一样的位置关系。

周牧面前是一碗面，筷子放在碗沿上，没在吃。他在看手机，屏幕横着，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沈昭在吃自己的饭，咀嚼节奏固定。两个人没有任何对话，没有对视。

许澈低头吃了一口饭。他想起图书馆四楼那天，周牧对沈昭说“心理委员挺奇怪”。之后他没有再在任何场合提过许澈的名字。现在他和沈昭坐在相邻两桌，各自吃各自的饭。

不是靠近，也不是远离。他们坐的位置和图书馆四楼一样——相邻，不对话。

许澈把筷子放下，拿出笔记本。在周牧那页写了一行字：“11月3日。食堂。和沈昭相邻桌。各自吃饭。零对话。”写完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