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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名单（第2页）

收完，许澈把表摞整齐。

最上面一张是最后排那个女生折的方块。他轻轻展开——正面填得满满当当，多选题的“其他”栏里也写了字，字迹很小，排列整齐。

他把表翻到背面，折痕从右下角出发，两道竖一道横，压得很深，边角对齐。他把这张表放到中间位置，和其他人的混在一起，在摞好的表上轻轻磕了一下。

辅导员在讲台上拍了拍手。“大家安静一下。每人一分钟，说名字、家乡、暑假一件印象深刻的事。从这边开始。”她指了指靠窗第一排第一个。

许澈趁第一个同学站起来的时候翻开笔记本。铅笔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李梦琪。”

坐第一排门口的女生站起来。声音很轻，说暑假在家学了做饭，把厨房烧了。旁边有人问烧成什么样了，她说抽油烟机坏了三个月还没修。

几个人笑了，她自己也笑了，笑的时候手遮住嘴。

“齐云。”

轮到浅蓝色镜框男生。说假期在网吧打了一个月游戏，段位从黄金掉到白银。辅导员瞪了他一眼，他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开个玩笑。假期在帮我爸看店。”

坐下之后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许澈在笔记本上写了“浅蓝色眼镜”，然后在字下面画了一道短横线。不是重点关注，是备忘。

······

“沈昭。”

第三排那个高马尾女生站起来，声音像念稿子，甚至有点播音腔。她说假期在预习专业课，每天列计划表，完成率百分之九十五。说“百分之九十五”的时候她的左手在桌面上平放着，五指并拢，指腹压在木纹上。

坐下时她把桌上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隔了太远许澈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只能看到字的轮廓是重复的。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第一个名字。

······

“周牧。”

中间排那个无名指敲桌子的男生站起来。还没开口就有人起哄——不是嘘声，是那种已经认识他的人发出的起哄。

他笑着压了压手，手在空中往下按了两下。说假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打球，聚餐，在家待着。语气随意。

坐下后左右两边的人自然地凑过去和他说话，他侧头听着，偶尔点头。

许澈写了第二个名字。想了想，在旁边画了个三角。

这个人让他想起高中年级里那种不需要举手就有人等他说完的人。

······

“赵燃。”

靠窗那个短发女生站起来。她的声音比刚才说笑时还大，说假期学会了滑板，摔了三次，但“痛并快乐着”。

说到“摔了三次”时她自己先笑了，笑声往外散射，周围几个人跟着笑了。

她坐下后立刻转头问旁边的人：“我说得还行吧？”旁边的人说挺好的，她转回去。肩膀还是端着。

许澈写下第三个名字。

他注意到自己刚才收表的时候，听到赵燃问的那句“我说得还行吧”，和她自我介绍时用的是同一个音调。

······

“陈默。”

他先说了名字和家乡，然后讲了个暑假做家教的事——学生问他“老师你这么厉害，高考是不是满分”，他说“我要是满分就不会在这里教你了”。

周围人笑了，他也笑。然后他坐下，右手食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和填表时一样的动作。

许澈在笔记本上写了个名字。铅笔在名字后面顿了一下，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