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池。"
"嗯。"
"你爸当年要是有你一半的狠劲,不至于输成这样。"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门关上了。
。。。。。。
三天后的下午,宋卿池在图书馆收到张经理的邮件。
"经公司研究决定,孙德茂先生不再担任翡翠湾二期项目执行总监,由张经理兼任。宋卿池小姐继续担任项目心理学顾问,直接向方总汇报。"
她盯着屏幕看了大概十秒,然后关掉邮件,继续看书。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内容没有悬念——她预感到会有一条消息,来自某个不想让她继续的人。
"你赢了这一局。"
她看了两秒,按灭屏幕。
。。。。。。
孙德茂离开的那天,宋卿池没有去送。
她在图书馆待到傍晚,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她走过建元地产大楼前面的马路,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孙德茂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型行李箱,比平时小很多——他在这个城市里积累了三年,最后带走的只装满了一个箱子。
他转过身,看见了马路对面的宋卿池。
两个人隔着一条双向车道的马路,对视了大概三秒。一辆公交车从中间驶过,挡住了视线。公交车开走之后,孙德茂还站在原地。
他的嘴唇动了动。隔着马路,声音被车流吞没,但宋卿池读出了他的口型。
"你后悔的。"
然后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开走了,尾灯在暮色中闪了两下,消失在路口。
宋卿池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的方向。
她把帆布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转身朝学校走去。风从身后吹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没有回头。
后悔?她不会后悔。她只是做了一件该做的事。孙德茂的离开不是她造成的,是他自己种下的因。她不过是把那个果摘了下来。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的是父亲的名字——她给父亲存的备注只有一个字:"爸。"
不是父亲打来的。是监狱打来的。固定号码,区号是父亲服刑那个城市的。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按了接听。
"宋卿池?"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是江城监狱的管教。你父亲让我通知你,他收到了你寄的信。他想跟你说,翡翠湾的事,别查了。"
宋卿池的手指在手机上收紧了。
"他说,"女人的声音顿了一下,"有些人你惹不起。"
电话挂断了。
宋卿池站在校门口,路灯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钉在地面上。周围的学生来来往往,笑声和脚步声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惹不起。她从来没有惹过谁,是那些人先惹了她。父亲让她别查,方建华说她狠,孙德茂说她后悔——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停手。
但她不会停。
她走到宿舍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四零七的灯亮着,窗帘后面有人影在晃动。赵依然在,林妙在,王甜也在。她打开门,走进去。
明天还要上课。周教授的课。
她把帆布包放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方建华的名片,又看了一眼。然后她把它夹进《FBI教你读心术》的扉页,盖在母亲那句"人心是最难解的题"上面。
窗外,路灯亮了,飞蛾开始绕着灯泡打转。她拉上窗帘,挡住了一切。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是挡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