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分来到2-4,赛场之上真田弦一郎与手冢国光缠斗多局,攻防来回拉扯、棋逢对手,实打实陷入难分高下的僵持局面。
可场边青学这边气氛压抑至极,宛若黑云压城,凝滞的空气沉甸甸裹住每一名队员,所有人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钉在球场中央。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立海大休息区,队员们神态松弛,全然没有紧绷的紧迫感。
局间短暂休整,真田走到场边,接过队员递来的饮用水,指尖捏着杯身低头小口啜饮。
“意外地艰难呢,弦一郎。”
耳边忽然传来幸村精市清淡的话音,真田咬着吸管抬眸望去,幸村闲适抱臂,双眸轻轻阖起,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幸村视线轻飘飘扫过人声鼎沸的青学应援区,“能和你打到现在,连拿两局,已经是很给手冢面子了。接下来,就让他们慢慢安静下来吧。”
真田放下水杯,指尖摩挲着球拍握柄,黝黑的眼眸里战意翻涌。方才的拉锯只是试探,他始终留有余力。
一旁的柳莲二低头翻看密密麻麻的数据记录本,轻声补充:“手冢右臂旧伤在连续高强度防守下负荷持续飙升,方才数次调动领域时动作已有细微滞涩,真田下一回合可以针对性猛攻他的弱点区域。”
周遭丸井、胡狼几人纷纷附和,连天宫院绘梨也颔首认同柳的战术,可真田却缓缓摇头,眸光笃定。纵然战术偷袭能更快撕开缺口,但交手对象是手冢国光,他从心底摒弃投机取巧的打法,执意选择堂堂正正正面硬碰。
“对付手冢,我不需要取巧。”真田沉声道,攥紧球拍,小臂肌肉微微绷紧,“堂堂正正的击溃他,才是对手冢最大的尊重。”
球场另一侧,手冢借着空档按压酸胀发麻的右臂,细密冷汗顺着鬓角滑落,青学众人围在一旁。
尖锐的裁判哨音骤然划破赛场喧嚣,新一轮对局正式开赛。真田步履沉稳踏向场地中央,凛冽的压迫感自他周身四散漫开,视线如利刃般死死锁在对面的手冢身上。
手冢站直身体,忍痛放下按压手臂的手掌,握拍的手指稳稳收拢,纵然伤病缠身,依旧抬眸迎上真田的目光。
站在发球区,真田凝望着对面的对手,话音沉稳响起:“我得承认,你的手冢领域的确是非常厉害的招式。”
话音一顿,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语气裹挟着立海王者的傲气:“但这场胜利注定属于我!”
话音落毕,真田迅速站稳接球站位,双脚稳稳扎根赛场,重心压低,全身肌肉紧绷,已然做好了迎接手冢领域持续拉锯防守的准备。在他的预判里,身负严重旧伤的手冢,只会以求稳为主,依托招牌招式步步周旋、勉强续命,绝无余力发动强攻。
可下一秒,赛场局势骤然颠覆。
手冢面不改色,单手轻盈抛球,紧绷到极致的右臂骤然发力,球拍凌厉下压,带起一道利落风声。
是零式发球!
网球精准擦过球网顶端,重重砸落界内,落地的瞬间完全摒弃了常规弹跳,顺着地面极速回旋,牢牢卡在球网底部,根本无迹可寻、无球可接。
真田瞳孔微缩,心头巨震。他下意识跨步上前扑救,脚步仓促移位,指尖距离球面仅有分毫之差,最终只能徒劳顿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这一球稳稳落地得分。
裁判的计分声准时响起,清脆地宣告手冢拿下本局首分。
真田怔怔望着手冢,心底满是难以置信。他亲眼目睹了手冢方才每一次强忍疼痛的细微滞涩,清楚对方的右臂早已超负荷运转、濒临极限,本以为对手早已无力施展高难度必杀招式。
明知再次打出零式发球会透支手臂,依旧不肯退让、不肯示弱。
真田从错愕中迅速回神,黝黑的眼眸里褪去所有轻视,当即调整站位,双腿蓄力紧绷。
不等场内震荡的气息平复,真田的发球已然狂暴破空!
他向来强硬,不懂得半途收手。你以伤躯搏杀破局,我便毫无保留全力回击,无需投机、不取巧胜,唯有极致硬碰的巅峰对轰,才配得上眼前这位宿敌。
赛场边哗然四起,细碎的惊叹与屏息声交织蔓延。
天宫院绘梨静静望着球场中央针锋相对的两人,眸光微动,轻声轻叹:“真是两个一模一样、执拗到极致的人。”
球场中央,裹挟着雷霆威势的击球呼啸袭来,破空声凌厉刺耳。手冢垂眸看向飞速逼近的网球,右臂瞬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钝痛,痛感顺着筋骨蔓延至指尖,掌心发麻发僵,旧伤的反噬远比预想中更为猛烈。
看台之上,青学的应援浪潮陷入矛盾的拉扯。不少一直高声呐喊的观众渐渐看清手冢抬手时不自觉蹙眉隐忍的细微神态,方才紧绷的助威声断断续续。众人心里拧成一团,一边心疼部长饱受伤病折磨,暗暗期盼比赛尽早落幕、不必再强行硬撑;另一边又怀揣不甘,殷切盼着手冢凭着顽强的意志继续坚守,拼到决出最终胜负的那一刻。
赛场另一侧,无人知晓,极致强攻的代价同样落在了真田身上。
频繁、超负荷地施展雷,极强的爆发力与落地冲击力反复碾压膝盖关节,早已造成隐性劳损,每一次蹬地发力,都伴随着细微的刺痛感。只是这点伤势,远不足以让他停手,丝毫妨碍不了他倾尽全力的强攻。
新一轮攻防骤然开启。
第一球,手冢凭着极致的预判与领域牵引,艰难将雷霆击球捞回场内,却因右臂发力失衡、控制力骤降,回球触网坠落。
真田再得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