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他的足迹就被落雪掩住。
金婵懒懒地打了个呵欠,眷恋地贴在他的肩头,嘀咕着:“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呵……”
“是啊!”
莫知寒眼眸渐深。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
墨书在屋下张望着。
看到他们俩踏雪归来,他连忙接过金婵手里的伞,扶着她从他背上下来,注意到她脚落地之刻一副倒抽冷气的样子,他忙问:“这是怎么了?”
“墨书,你去打些热水来。”
莫知寒说完,一手推开门,一手扶着她进来。
金婵进屋嗅到里面清淡的檀香,有点疑惑着师父干嘛不把她送回她自己房里。
莫知寒绕到柜子旁边从里面找了些药酒过来,他将药酒搁在桌上,脱下她那只脚的鞋子。
她缩了缩脚道:“其实我没事……”
江湖上什么风浪没经历过,就崴了个脚实在不至于这样大动干戈……但她的话没有说完,感觉自己的脚就落在了一片温柔之中,他的手掌心好暖。
“还好没伤到骨头。”他检查着。
金婵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脚踝,已经有些肿胀了——其实当时她的伤势并不太重,是因为拖得时间太久,还走了那么多路,硬是把伤处给熬肿了。
“现在知道疼了?”他看她连连抽气,轻轻地给她揉了揉旁边的穴道。
她扁了扁嘴,不说话。
半蹲着身子的莫知寒抬眸看向她,叹了口气道:“下次若是不舒服,要直接说出来。”
眼看她还是不作声,但眉间却紧紧蹙着,他给她揉按的手轻了一些,对她道:“其实,这种场合你不去也没关系的。”
——不去?
“那可不行!”她忙道。
“倾姨对我那么好,要我去陪她吃个饭,我要是拒绝了,岂不是太狼心狗肺啦?再加上我是你唯一的徒弟,刚刚还与她们见过……要是我晚间再推脱不来,没得让人家觉得我怯场,觉得我矫情,害你面上无光。”
莫知寒哧地笑了下。
“哪儿来这么复杂的心思?”他被她这认真的神色给逗得又是一笑。
端着热水来的墨书立在门口,傻眼地看着半蹲在地上的莫知寒,不知道是进来好呢还是不进来,他更是见鬼地发现,金婵雪白的小脚在他的手里,吓得他连忙移开了眼睛,觉得多看一眼都是冒犯。
“墨书。”他扭头,“拧干一下给我。”
墨书将帕子递给他,眼瞅自己好碍事,连忙脚底抹油跑了。
莫知寒将温热的帕子按在她的伤处,轻轻地揉了几下,看着她嘶啊嘶地抽气,继续着刚才的那个话题:“没事的,你是我院里的人,不必顾忌那么多。”
“噢!”金婵眼睛眨巴两下。
敷了一会之后,他拿起桌上的药酒倒了些在手心里,给她的脚踝擦了擦,擦到一半,他忽然顿住,问她:“你后不后悔随我来了四海会?”
“啊?”
“为什么后悔?”她有点不理解。
师父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觉得她后悔来了呢?
她注视着给她擦着药的师父,他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片密影,眉眼间是她很少见的低郁之色,她心里一阵紧缩,敏锐地感觉到了师父似乎不太喜欢这里的生活,觉得把她带过来她会过得不开心……
她忖了忖,爽朗道:“虽然四海会规矩一大堆,事情也是一大堆,但我觉得咱们疏月院挺好,墨书、郑叔还有师父都很好啊,我在这儿很快乐!”
“真的?”莫知寒微怔。
金婵点头,咧嘴道:“师父,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莫知寒感觉自己的醉意有些消退,将袜子和鞋子依次给她穿上,笑了一下问道:“那我以前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