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云度:“我怕生。”
“……”
说话间,官兵已经到了两人面前,他抱拳低头道:“奉席大人之名,二位可以直接进去。”
万迎雪瞧瞧官兵,又瞧瞧岑云度,拉着他向衙门走去。
她意味不明地小声说道:“有人脉就是好。”
凑巧岑云度听见:“……”
一进监牢,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夹杂着阴湿和淡淡的血腥味,将夏日的炎热隔绝在外。
狱卒带着二人穿过一间间牢房,牢房里的人见有人来了,哀嚎声、喊冤声此起彼伏。狱卒拎着铁棍甩在铁栏上,“梆”地一声喝道:“安静!”
通道里再次陷入寂静。
狱卒将二人带至一间牢房门口,便退了出去。
牢房里的那人显然是已经被拷问过,他头发凌乱,囚服上渗着血色。他抱着膝盖,靠坐墙边。
“李工,”万迎雪开口道,“我们能谈谈吗?”
李工听见声音,依旧一动不动。就在岑云度准备开口时,李工哑着嗓子,嘲讽一笑:“谈什么,你不都知道吗?”
“你为什么要诬陷钱三?”万迎雪问道。
“他不是向来看不惯张老二吗,我帮他动手而已,怎么算诬陷?”李工无所谓地说道。
“张老二跟你有恩怨?”万迎雪继续问道。
李工反问道:“他和谁没恩怨?”
“就他高尚,大家每月就一丁点的月俸,就靠拿点油水过活,他倒好,给钱三检举了。县令卖粮,本来大家都有油水能捞点,就因为他,捞不到了!”
李工情绪激动,怒目圆瞪。
万迎雪声音依旧平静:“因为这个理由,你杀了张老二。”
李工勾起唇角:“大人,我还是对张老二留情的。我让他亲耳听见钱三为他求情……”
“我让他亲眼看着,被他检举的钱三,是如何跪在别人面前,为他求一条生路。”
“大人与钱三要当这个善人,那我就来当这个恶人吧。”
李工一番话说得恶意满满,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万迎雪,想从那张冷静的脸上看出丝毫的情绪。
可惜,万迎雪依旧平淡,好似那时她不在现场:“知道了。”
说罢,她领着岑云度转身离去。
李工见她真的走了,那么平静,自己似乎根本没有入她的眼,怒气上涌。他猛地冲到栏杆前,把住栏杆,声音回荡在甬道内:“你们这群大人高高在上,管过我们的死活吗?说什么粮仓赈灾,灾真来的时候,你们救谁了!道貌岸然,道貌岸然!”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无力靠在栏杆上,身体慢慢滑落,嘴里嘟囔着:“道貌岸然……”
阳光透过栏杆照进牢内,眼角处似有晶莹滑落。
“道貌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