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贺锦元什么性子?他余光中瞥见万迎雪正在用餐,皱眉思考黑袍人的事,没把注意力分在这里,刚才勉强压下去的胆子又大起来了。他状若无事般微微凑近岑云度,小声开口:“岑夫子,我刚才上来的好不方便。”
岑云度眼神略带疑惑。
贺锦元矫揉造作,继续说道:“您刚才怎么不扶学生一下呢?”
岑云度:“……”
眼见岑云度吃了瘪,贺锦元心满意足。
不知过了许久,三人轮换了好几轮。日头从西斜落到地平面下,知府院子终于有了动静。
不知他们在屋子里商讨了什么,黑袍人依旧举止从容,但于应进就没白天那般淡定了。他的背更弯了,脸上疲惫地堆着褶子,肥厚的嘴唇松松垮垮拉着,亦步亦趋跟在黑袍人的身后。仗着黑袍人背后没长眼睛,于应进的眼珠子都快怨毒地瞪出来了。
“于知府,银子的事我顶多宽限你七日,倘若七日之内你凑不齐银子,那……就不好办了啊。”黑袍人的声音不急不慢,但满含威胁之意。
于应进连连点头,夸下海口:“是是是,七日之内,本官一定凑齐,亲自送到您的商会去!”
黑袍人听见这话,微不可察地轻哼一声,一甩袖口,登上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马车。
此时,于应进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笑意。
马车快速驶离,直到不见踪影。
他抬手摸了摸刚才被袖口抽到的脸,牙都快咬碎了。于应进反手一巴掌抽在旁边的小厮脸上,这一掌带着怨气,用了十成的力气,小厮的脸顿时肿了起来。
周围的人又是慌忙跪下磕头。
一声声带着惧意的“大人饶命!”,让他找回来了些威严。于应进脸色稍有缓和,转念黑袍人的话又响在耳边。他黑着脸,冷哼一声,大步迈回府内。
马车依旧横冲直撞,惊得路上晚归人连连大呼。
马车的窗帘紧紧拉起,车身摇晃时轻轻荡起小角,露出车内的一点景象。黑袍人稳稳坐在车内,头上的纱笠不曾摘下。
影一穿梭在房檐之上,脚尖轻点,便行出几米,紧紧跟着前方在巷子里穿梭的马车。
回客栈的路上。
“于应进到底干嘛了,他要去哪凑钱给那个什么老板啊?”听完岑云度翻译的话,贺锦元挠头道。
“出了宣县县令,他还有别的同伙吗?”万迎雪蹙着眉头,轻声道,说完,她稍有些失望:“把马带来好了,咱们就能跟上去看看,这什么老板的老巢在哪……”
岑云度嘴角噙着笑:“就算把马带来了,在闹市区也跑不快,还容易误伤普通人。”
万迎雪更失落了:“你说得在理,唉……”
三人忙活一天,难道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搜集不到吗?
岑云度看向旁边的少女垂着肩膀,蹙紧眉头,眼神带着疲惫与失落。他勾唇一笑,肩膀轻轻撞了下她,见少女好奇地抬头看他。岑云度低下头,压低声音,温柔说道:“你忘了?我有人脉啊……”
少女眼睛咻地亮起,不知不觉地激动地拉着他的袖口,同样压低声音回道:“你说真的?!”
万迎雪的力度不重,手腕上传来轻轻的拉扯感。岑云度忽然觉得这半边臂膀都失去了知觉,麻麻的。一时间,他竟然半分不想动,想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
“……嗯,真的。”他压下莫名的情绪,眼睛不敢看向旁边的万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