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一身粉色的衣服此刻被血液浸透了,哪里都是红色,好像她们初见时洗的那框衣服,血水流了满地。
她不敢看白芃的脸,她一遍遍地想,这摊血水不是白芃,她们还在那浣衣局里洗衣服,衣服怎么也不干净,血水扔了一盆又一盆。
有侍卫注意到了她,快步走来,一把将她摁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她又对上了白芃的视线。
那个人就是白芃。
围着的一群人簇拥着一位女子,头上戴着华贵珠钗,身上也是她没见过的料子,隐隐有金丝流动。女子巧笑嫣然,旁边有人附和:“娘娘,今日的花开得艳吧。”
坐着的女子甜甜一笑:“不错,开的正艳。”
血流干了,人也散了。
鹏还跪在地上。
天色黑下去,她看不清白芃的脸了,这才恍然惊醒。
白芃的姐姐还等着她呢!
鹏寻来一个麻布袋,将白芃抱起,温柔地放在布袋上。她沾着湖水,一点点擦干净白芃的脸。她直起身,拖着麻布袋一步一步向宫里走去。
白芃的姐姐如白芃说的一样,瓜子脸,柳叶眉,一汪眼睛像是盛满了秋水。
此时那双眼却满是血丝。
娘娘扑在白芃身上,悲鸣哭泣。
鹏却流不出泪水。
凡间的小草只是睡着了,等下一个春天到来,她还会再生长出来。
鹏和掌事宫女申请调来娘娘的宫里,她要帮白芃照顾姐姐,掌事宫女欲言又止,但还是同意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娘娘的身子也瘦削下来。
娘娘离世前将她叫入寝殿内,她的眼中的秋水好像干涸了。娘娘轻声说:“我知道你,你叫鹏,是不是?”
鹏点点头。
娘娘慈爱地摘下镯子,放在她手□□鸟应该要翱翔于天地,哪能困在宫里呢?你拿去变卖了,换些银两,出宫去吧。”
“你可有姓氏?”
“……白”
娘娘深深看了她一眼:“白,白字好啊,白鹏。你以后叫白鹏好不好?”
白鹏扣在地上:“多谢娘娘赐名,奴婢以后……便是白芃。”
白鹏应该归于天地,不应困于一方寝宫,这名字太好了,女孩已经化作飞鸟回到天空的怀抱。
她会是白芃,与这个名字一同活下去,带着化作飞鸟的女孩,一同活下去。
镯子没有拿去变卖,而是被她郑重地护在怀里,带回了白府。
下人们直到白芃出嫁也没有发现,白鹏非白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