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锦元双手绑在身后,身体挣扎,又被黑衣人摁下,一杯茶水半杯都撒在外面,少量茶水流进嘴巴里,贺锦元偏头就呸了出来。
卢远自己也倒了一杯,丝毫不介意已经凉掉的茶水。再好的茶叶过了最佳品鉴时间,也是难喝的。淡淡的苦涩在口腔蔓延,顶着贺锦元冒着怒火的眼神,卢远幽幽问道:“小郎君觉得好喝吗?”
“好喝个屁,什么垃圾东西都往桌上端,往嘴里放。卢老板有这爱好不如去饭馆后厨的泔水桶里看看,说不准你能流连忘返呢!哦对了,记得早点去,不然野狗就抢先一步了!”贺锦元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卢远又咯咯笑起来,黑色帷帽轻轻摇动,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卢远竟然拍着桌子大笑起来。平时卢远都是刻意压着声音说话,听不出好赖,这次放大声音,他的嗓音就压不住了,尖锐笑声回荡在院子里,刺进耳膜,众人皆汗毛直立。
贺锦元惊得眼睛都瞪大了,死变态莫不是被他气疯了?
笑累了,卢远渐渐平息下来,嗓音又恢复往日刻意压着的样子:“小郎君,你说得对,你说得太对了!这东西哪里是人喝的,分明是狗喝的!只有畜牲才对它争之,抢之,夺之!”
“只有畜牲才会因为争抢而残杀同类,只有畜牲……才会不把命……当成命!”
这还是卢远头一次透露出他本性的恶意,院子里一时间格外安静。
桌子上茶壶连带着茶杯被卢远扫落在地,精美雕刻的白玉茶具在地上四分五裂,茶水慢慢渗透进泥土里,直到不见踪影。
卢远似乎心情极好,语气耐心:“你刚才问的问题,我不能告诉你。小孩子不要参与大人的话题,大人有大人的话要聊,等你的家长来,我与你家长说。”
贺锦元皱着眉,看向卢远身后的贺弘文。
家长不就站在你身后吗?
贺弘文没动,也不知道卢远要干嘛。
这时,院门口传来声音,如清风般传进贺锦元耳中,他当即瞪大眼睛回身看去。只见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来人罩着一顶白色纱笠,举止从容,赏心悦目。
“这回能聊了吗?”来人淡淡说道。
这声音!
贺锦元眼睛一酸,差点哭出来。
岑夫子!
你是天下最好的人,以后再也不气你了!
岑云度迎着他一眶热泪迈步到前,准备解开贺锦元绳索时,却被黑衣人拦下。
卢远侧身与贺弘文说道:“今日我们客人还真不少。”
贺弘文没有回答,卢远也不需要他回答。卢远回过神,黑纱下探出一只手,招了招:“贵客原来而来,快请坐。”
话音刚落,贺锦元旁边的黑衣人便一把拎起他的领子,扔到一旁,摔得贺锦元龇牙咧嘴。
买不起椅子就把万通商会卖了!!!
岑云度在卢远的目光中淡然坐下。
卢远似乎想起什么,一根圆粗的手指点了点岑云度的白纱,笑着对贺锦元说道:“小郎君,纱笠闷不闷的问题,有人能帮你解答了。”
岑云度不接他的调侃,直言道:“你要与我谈什么?”